如果這四位聯手都撈不回她，那她大概真是命中註定有此一劫，任誰也無能為力了。
在場的幾位顯然都不是熱衷虛禮的人，寥寥數句必要的寒暄之後，氣氛便迅速轉為一種高效而專注的靜謐，這座房子徹底變成了一間頂尖的聯合實驗室。
作為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研究物件，心態轉變後的莉奧拉表現得異常配合。
無論是反覆回憶兩次爆發時最痛苦的記憶和情緒，好讓鍊金儀器捕捉默默然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還是數次飲下各種新調配出來的。味道稀奇古怪的試驗性魔藥，她都一一照做，眉頭都不多皺一下。
甚至在實驗的第二天下午，當體內那兩股力量再次發生劇烈衝突。劇痛無情撕扯著每一根神經時，她也硬是咬牙強撐，直到被採集完足夠多的資料，才解脫般地飲下活地獄湯劑，再次昏睡過去。
如此高強度地忙碌了三天後，鄧布利多拿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來到了窩在沙發上休息的莉奧拉麵前。
他的表情依舊溫和，但眼神里卻帶著些許凝重。
“我們已經有了些進展，孩子。”他將羊皮紙在膝上攤開，“目前，有三個解決方案可供選擇。”
在起居室裡那張略顯陳舊的長沙發上，莉奧拉端坐好，挺直了背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
“第一個方案，由紐特提出，也與我最初的構想不謀而合。”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你可能還不知道，紐特是當今魔法界，唯一一個擁有成功剝離默默然經驗的人，儘管那是在一位不幸的幼年默然者逝世之後進行的。”
莉奧拉的眼底瞬間亮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
“基於他多年來對活體默默然的研究，以及這幾天對你身體狀況的詳盡分析，”鄧布利多繼續說道，語氣審慎，“他預計成功剝離的機率在八成左右。”
這個數字讓莉奧拉鬆了口氣，但鄧布利多隨即微微前傾，藍眼睛透過鏡片，溫和卻嚴肅地注視著她。
“然而，我必須坦誠相告。剝離過程必將觸及人體最深層的魔力本源與靈魂結構。因此，存在一定的機率留下各種後遺症。”
莉奧拉心裡咯噔一下，不妙的預感愈發清晰，她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尋問：“那......具體可能會有哪些後遺症呢？”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雙手指尖相對，沉吟了片刻，才抬起目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們無法確定，莉奧拉。所有涉及靈魂與魔力本源的探索，都行走在魔法研究中最幽深。最危險的灰色地帶，甚至與某些黑魔法研究的領域重疊。”
他的聲音很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後遺症的可能性很多，記憶的缺失或錯亂。情感感知變得遲鈍。對自我認知產生混淆。魔力水平的永久性衰退或者變得極不穩定。甚至......”
他停頓了片刻，那雙能看透人心的藍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莉奧拉：“存在一定機率，你會永久失去所有魔法能力，變成一個啞炮。”
最後一個詞像一道冰冷的咒語，擊中了莉奧拉。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邊緣處的布料。
啞炮，是一個被絕大多數巫師下意識輕視。排斥乃至厭惡的存在。
在真正觸控過魔法的神奇與美妙之後，又有誰能心甘情願地被放逐回那個再也碰不到魔法與咒語的世界？
她的祖父艾倫。普林斯，如果他不是一個啞炮，如果他能夠揮舞魔杖......後來那一切扭曲的執念與瘋狂，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
“不......不！”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心臟，越收越緊。
莉奧拉有些神經質地搖著頭，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控制的顫音：“我不要變成一個啞炮......我不要離開霍格沃茨。不要離開這裡！我不治了......我要回家......現在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