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莫頓的聲音很平靜，卻聽得莉奧拉一陣生理性不適。
她垂下眼，看著面前這一桌子還冒著熱氣的飯菜，端著紅茶的手卻在輕微顫抖。
那可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啊。
如今不僅被人鳩佔鵲巢，還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淪為任人呼喝的奴僕，她又怎麼能吃得下去他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飯？
“唉......你總是這樣善良，安蘇納姆。”伊莫頓彷彿看穿了她的彆扭，語氣裡帶著縱容與嘆息。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涼得讓她發慌。
莉奧拉放下茶杯，沉默地任由他握著，沒有抽手。
“我無需飲食，也無需睡眠，但你不行。”伊莫頓望向她的目光裡滿是憐惜，像是在看一朵歷經風沙後終於重新綻放的花。
“你借用了這具身體復活，就需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他們兩個，不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能照料你，是他們應以為榮的事。”
他說這些話時，語調始終是溫柔的，溫柔到幾乎令人毛骨悚然。
見莉奧拉始終不說話，也不肯吃飯，伊莫頓慢慢收斂起表情，語氣淡淡地開口：“安蘇納姆，你在怪我嗎？”
莉奧拉心裡很亂。
她明明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順著伊莫頓的想法，扮演好三千多年前那個深愛著他的安蘇納姆，努力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可偏偏，那兩具行屍走肉般的身影總是在她腦海裡晃來晃去，揮之不去。
他們呆滯無神的雙眼。僵硬遲緩的步履，像是卡在她喉嚨裡的一根魚刺，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
她的良知在叫囂。
麻瓜也是人，他們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被這樣殘忍地對待，被當成隨意擺弄的物件。
巫師並非高高在上的神明，沒有權力主宰普通人的命運，魔法更不應該被用於欺壓同類。
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還懸在對方掌心，她只能偏開視線，不敢去看伊莫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我怎麼會怪你呢？”莉奧拉聲音很輕地嘆息道。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安蘇納姆......”
伊莫頓忽然伸出手，捧住莉奧拉的臉，他的手指修長而冰涼，力道卻不容抗拒，將她躲閃的目光強行扳回自己眼前。
他看著她，像是在端詳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我知道，你在當見習祭司時，就總是偷偷幫那些平民驅邪祈福。哪怕進了宮，對身邊的僕人也那麼好，從不打罵。”伊莫頓的拇指輕輕蹭過莉奧拉的顴骨，聲音低沉而溫柔。
可下一秒，那溫柔的聲線便驟然繃緊。
“我喜歡你的善良，可你總是這樣好，倒襯得我愈發卑劣。”他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瘋狂，聲音不易察覺地輕顫起來，“我原以為......你會懂我。”
“我......”
莉奧拉剛想開口，就被伊莫頓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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