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商人,有時候會面臨很多選擇,但永遠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他們能做的,只是努力地把自己的選擇變得正確。
如果真的錯了,那就自己選擇能夠最大程度降低損失的方式。
陳養喆想看的,或許是這個努力把選擇變得正確的過程,或者說態度。
“不是好話,是實話,國內第一確實是事實,白色家電的市佔率和品牌認知都是實打實的數字。
從這個維度講,我爸沒說錯。”顧璟聳了聳肩,語氣依然隨意。
陳榮基是他的老爸,他想要維護自己的老爸,是件挺正常的事情。
顧璟的回答算不上多好,但是在陳養喆看來,他算得上是在“努力把選擇變正確”。
而且小孫子這個侃侃而談、坦然自信的模樣,哪怕面對他這個威壓極強的爺爺,也絲毫不怯場,條理清晰地站在自己的觀點。
這跟長子剛剛那副無所謂,被訓斥之後就不敢講話,一臉茫然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陳養喆的面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的,看起來沒有絲毫緩和。
這讓周圍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道顧璟的回答,是否合乎他的心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問題錯了?”陳養喆又面無表情地,丟擲了一個很不好回答,帶著刺的問題。
“爺爺怎麼會問錯呢,您是出題的人。但出題的人心裡裝著整個世界地圖,答題的人只看到腳下這塊地。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視野的差距。而視野這種東西,不是努力就能補上的。”顧璟笑了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既沒有貶低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否定爺爺的格局。
他把“差距”包裝成了“視野的不同”,把一場訓斥變成了一個理所當然的認知落差。
陳榮基在旁邊聽得額頭冒汗,但同時又隱隱覺得小兒子好像在幫他解圍。
陳養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旁邊的禹室長。
“禹室長,你覺得呢?”陳養喆看似語氣沒什麼波瀾,但是細心的禹室長,察覺出了會長語氣中的一絲欣慰。
“我覺得說得挺有道理的。”禹室長微微欠身道。
“有道理?那你說,順洋電子如果要追上日本,靠什麼?”陳養喆冷哼一聲,但臉上的怒意已經消了大半。
他重新看向顧璟,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審視。
“短時間內肯定追不上。”顧璟歪了歪頭,認真地思索了大概一秒鐘,然後給出了一個完全不像認真思考過的答案。
陳養喆聞言,眉毛又擰起來了。
“但是,追不上不代表贏不了,日本企業做的是技術壁壘,靠的是幾十年的研發積累。順洋追的是他們的昨天,要花十年才能走到他們現在的位置,可等我們走到了,他們又往前走了十年。
所以追技術,可能是永遠追不上的。”顧璟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不追了?”陳養喆的語氣又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