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進來之前,已經在走廊裡來回踱了好幾圈,反覆斟酌措辭,但此刻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像紙片一樣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畢竟,他回來之後,爺爺交給他的第一份差事,就這麼被搶走了,他沒有辦好。
不久之後,崔昌帝來到了正心齋。
以前腰彎得有多低,現在他就挺得有多直。
在得權之後,崔昌帝整個人都支稜起來了,看著就有底氣多了。
此時,陳養喆正在院子外面的湖邊餵魚,也在思索著什麼。
“您在外面等我嗎?”崔昌帝還算恭敬地上前道。
陳養喆面對湖邊的時候,還是陰沉著個臉,但是在轉身看向,已經得勢的崔昌帝時,臉瞬間鋪開了笑容。
“我們市長大駕光臨,當然得出來迎接啊,進去吧。”陳養喆笑眯眯地說道。
“我們就在這裡談吧,爸,我公務繁忙。”崔昌帝看著還是有點虛,但還是堅持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上去書房談,他會更加緊張,所以寧願在院子外面。
陳養喆的臉色陰沉得厲害,他沒想到崔昌帝這小子得勢之後,變臉變得比他想象得還要快。
某種程度上來說,陳養喆看人還是非常準的,這就是為什麼不讓崔昌帝從政的原因。
得勢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裝都不裝的,立刻翻臉。
“是誰?究竟是誰,現在在當你的靠山,你才敢這麼囂張?把首爾新市鎮的開發權交給帝亞建設,也是那傢伙指使的吧?
你背後的傢伙,是奇蹟嗎?”陳養喆壓迫感十足,眼睛死死地盯著崔昌帝,緩緩地走上前說道。
陳養喆就這麼一步步逼近,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崔昌帝,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雷。
崔昌帝下意識退了半步,鞋跟在石板地上磕出一聲輕響,但他的腰板在短暫動搖之後又硬生生挺直了。
他想起自己來正心齋之前,反覆背誦的那幾句臺詞。
“看來您不太清楚,我背後的人...是1千萬的首爾市民,我作為市長,為了首爾市更美好的未來,只是按照公平公正的法律程式,選擇了帝亞建設,而非順洋建設。
若還要其餘首爾市政相關事物想談,下次就在市政大樓見吧,會長。”崔昌帝的回答很官方,但是陳養喆拿他沒什麼辦法。
這官腔打得,你還能說他什麼?
陳養喆站在湖邊,看著崔昌帝的背影消失在正心齋大門外。
他手裡還捏著那把餵魚的餌料,指節微微泛白,然後緩緩鬆開手指,讓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進湖水裡。
錦鯉們爭相湧上來,攪得水面一片翻騰,他卻看也沒看一眼。
“恆材啊,查得怎麼樣了?”陳養喆開口,聲音比湖面上的風還冷。
“會長,確實是奇蹟,他們不久之前剛收購了帝亞建設的股份,現在是帝亞建設的最大股東......”禹室長上前一步,彙報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