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出門買流食,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我媽躺在次臥的地磚上。
康復床上,婆婆正蓋著我媽的被子打呼嚕。
“媽!”
婆婆翻了個身,眯著眼睛說:“你這送的按摩床,睡著還怪舒服的。”
“你媽一個癱子,睡地上跟睡床上有什麼區別?”
“反正也活不了幾天,這稀罕玩意還不如給我享受享受呢。”
看著地上虛弱的母親,再看看床上一臉理所當然的婆婆,我死死的攥緊拳頭。
那天夜裡我沒睡,坐在我媽床邊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廚房熱牛奶,回來的時候發現黑卡不在枕頭底下了。
周浩在客廳裡翻著那張卡,對著婆婆笑:
“媽你看,這卡是黑色的,肯定是什麼網貸套現卡,我就說她借了高利貸。”
婆婆一把奪過去揣進兜裡:
“不管什麼卡,先收著,免得她再亂花錢。”
當天下午,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到周浩在陽臺打電話。
“對,就那個最便宜的,一個月四百的那種就行......”
不用單間,能塞下就行......明天一早來拉人。”
他在聯絡養老院。
我放下碗,走到陽臺門口。
周浩看見我,掛了電話,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貼在冰箱上。
上面寫著四個字:清理垃圾。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端著早飯推開次臥的門。
床是空的。
我媽不見了。
只有那張紙條被人重新貼在了枕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