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菁菁邊走邊想，腦子裡那盤剁椒魚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連蒜末和剁椒在油鍋裡爆開的香味都好像聞到了。她嚥了咽口水，腳步放慢了一拍。
“老六，我想吃剁椒魚頭，附近有魚沒！！”冰箱裡應該有凍貨，但她想吃新鮮的。
老六嚼完那朵鮮嫩的蘑菇，舔了舔爪子：“附近沒有，宿主如果想吃去菜場買吧！海魚頭也可以做剁椒魚頭的！！”
見它生吃蘑菇，凌菁菁指著它肚子道：“老六，有時候我還挺佩服你的。別人煮了都害怕，你卻能生吃！！”
“哈哈哈……還挺新鮮！”它拍拍肚皮：“好吃的！！”
凌菁菁拱手：“你是這個！！走走走……回去買魚頭去！！”
回到龐家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凌菁菁把空間裡的山貨分門別類放好，板栗堆在筐裡，柿子擺在架子上，蘑菇攤開晾著，榛子另裝了一袋。她蹲在廊下洗了手，站起來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暮色裡慢慢變成一團深色的影子，心裡把海市目前的局勢過了一遍。
鬼子在海市的物資集中點她心裡有數了。城東倉庫、西郊糧站、北門彈藥庫，還有港口那邊停著的一條補給船。她跟凌旭在堂屋裡點著油燈對著地圖盤算了一晚上，老六蹲在桌角給他們補充每一處守衛的兵力和換班時間。第二天一大早，凌菁菁先去了城東倉庫。老六的遮蔽罩子一開，她翻牆進去，倉庫裡的糧食、布匹、藥品、五金工具收了個乾淨，連角落裡的幾桶菜籽油都沒放過。守衛的人換了三班崗，沒有任何人發現倉庫在一天之內變空了。
第三天，西郊糧站。那裡的存糧比城東倉庫還多，大米白麵堆了滿滿三個倉。凌菁菁收糧的時候順手把糧站牆根下面停著的一輛卡車也收了——以後運物資用得著。第四天，北門彈藥庫。這次費了點手腳，彈藥庫的守衛比前面兩個地方嚴，老六的迷藥粉灑了兩回才把所有守衛放倒。凌菁菁收走了軍火箱和幾個櫃子裡的手榴彈、地雷、子彈箱，連庫房角落裡的幾箱工兵鏟都沒放過。
第五天晚上，港口那條補給船。船上裝的是準備運往前線的軍需物資，醫用酒精、繃帶、壓縮餅乾、罐頭，還有一批新到的軍靴和軍大衣。凌菁菁從船尾爬上去，老六在船頭放哨，她一個人把船艙裡能搬的全搬空了。下船的時候她順手把船上那盞探照燈的燈泡擰了下來，塞進口袋裡當紀念品。
六天時間，海市周邊的幾處鬼子物資點被她掃了個乾淨。訊息在第五天開始傳開了——糧站空了、倉庫空了、彈藥庫被搬空了、港口的補給船成了一艘空殼。鬼子在海市的駐軍開始大規模出動搜查，街上的卡子增加了一倍，進出城的盤查嚴得像篩子。
但凌菁菁已經不打算在城裡待了。他們原本的計劃裡下一站是往西南方向走，那邊有游擊隊接應的據點。物資堆在空間裡堆成小山，也到了該送出去的時候了。她蹲在龐家後院的水井旁邊，把那輛從糧站收來的卡車擦洗乾淨，又在車斗裡堆了一些不值錢的碎布和空麻袋，把車偽裝成一輛普通的運貨車。
老六蹲在牆頭看著她忙活，貓尾巴在身後慢慢甩著。凌旭從堂屋裡出來，懷裡抱著那面疊好的地圖，站在廊下看了她一會兒，走下來幫她一起往車斗裡堆麻袋。兩個人把麻袋碼好繫緊繩子的時候，手在車斗邊緣碰了一下，凌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那根繩子多繫了一道結。凌菁菁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快一個月的院子，老槐樹、井臺、廊下的竹簾、牆角的青苔，一切都跟來時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樣了。她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老六從牆頭跳下來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蜷成一團，貓臉朝著前方。凌旭從另一側上了車，帶上門，引擎響了幾聲又平穩下來，卡車緩緩駛出院子，穿過空無一人的巷子，朝著城門的那個方向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