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安去了結賬,一百出頭,她掃碼付了,走回來的時候江與箏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視線剛好對上。
“你怎麼回去?”他問。
“打車。”
他點了下頭,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來接我,位置我發你。”說了這一句就掛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年歲安一眼:“先送你。”
“謝謝。”年歲安沒拒絕,反正她也要陪他等到接他的人來,她家也近,不會很麻煩。
車子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和他撞壞的那輛不是同一款,看著也很貴,司機給兩人拉開後排車門,兩個人並肩坐在後排。
司機沒有開音樂,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風聲,年歲安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的路燈,橘黃色的光從車窗外面滑進來,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
她側過頭看了了江與箏,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額頭的紗布在路燈的光裡白得刺眼,臉上的線條比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柔和了很多。
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著西裝,身後帶著律師和助理,整個人矜貴又疏離,現在看著狼狽得不像話,但她反而覺得他沒有那麼遠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子很快就到年歲安家的小區,她推開車門,下車之前回頭看向他。
“你回去好好休息。”
“知道了。”他的眼睛沒睜開。
年歲安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她想說的“不舒服跟我說”始終沒有說出口。
她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開走。
車子開了幾分鐘,江與箏才睜開眼。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幫我查一個人。”
他報了一個車牌號,“剛這個人的手機給你打過電話,查一下這個人的資訊,還有轉賬記錄,看看他最近跟誰有來往,有沒有不明來源的收入。”
“是,江總。”
“儘快。”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腿上。
那輛車是奔著年歲安來的,不是巧合。
他說“遠光燈晃眼”的時候,表情是對的,語氣是對的,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小心闖了禍的普通人。
但江與箏不太信,他見過太多人演戲了,有些人就是可以演得連自己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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