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低頭繼續看手機,他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晾在這裡的準備,甚至做好了年歲安會一直看著他尷尬的準備。
但她就是這樣的人,可以看他窘迫,但如果他真的會尷尬,她就會先替他解圍。
她其實很好拿捏,因為她很善良,就像地鐵上她幫他戴口罩的事。
她明明不想幫他戴口罩,但他堅持了一下,她還是伸手了,不是因為他這張臉帥,不是因為他有錢,她才願意委屈自己,也不是因為喜歡他,是因為她看他是因為來找她才需要忍受這些,忍受那些氣味。那些擁擠。那些他從來沒經歷過的不舒服。
她見不得別人不好受,她可以看他尷尬,她甚至在等著看他窘迫。但是當他真的被晾在那裡,大姐舉著鍋鏟又問了一遍“小夥子你吃什麼”,她還是沒讓他真的難堪。
大姐炒菜的速度很快,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噼裡啪啦的,油煙往上冒,辣味嗆得人想打噴嚏。年歲安點的東西先上來了,雞蛋火腿腸炒河粉,油亮亮的,河粉炒得微微焦黃,雞蛋碎成小塊,火腿腸切成片,混在一起,熱氣往上冒。
北冰洋是冰的,瓶壁上凝著一層水珠,順著瓶身往下流。兩串牛板筋,兩串魚豆腐,烤得微微焦,香氣撲鼻。
年歲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河粉,塞進嘴裡,她沒有等江與箏,自己吃自己的,一口河粉,一口北冰洋,偶爾咬一口串,吃的很香。
江與箏的牛肉炒河粉也上來了,盤子比年歲安的大一圈,牛肉片切得薄,鋪在河粉上面,撒了蔥花,看著就很有食慾。
江與箏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比他吃過的任何干炒牛河都差,牛肉不夠嫩,河粉炒得太碎了,醬油放多了,鹹了一點。但是很有鍋氣,不精緻,熱氣騰騰的。
他看了一眼年歲安,她吃的很香,吃東西的時候嘴巴閉的嚴嚴的,幾乎沒有聲音。
年歲安吃完了自己那份河粉,把北冰洋喝完了,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拿起手機。
微信上是溫水水發來的。
【沒事吧?】
年歲安回了一句:【沒事,明天跟你說。】
桌子太小了,江與箏看到了她的螢幕。沒看全,但看到年歲安回的“沒事”。
年歲安放下手機,站起來。“老闆,結賬。”
大姐從鍋裡抬起頭,報了個數,年歲安掃碼付了錢。
江與箏沒爭著請客,“這次你請,下次我請你。”
年歲安看了他一眼,怪不得這次沒有搶著結賬。
“不需要有下次了。”年歲安說完,拎起包轉身走了。
江與箏快步趕上,兩個人一起走出巷子,又走了一段,到了一盞路燈下面,年歲安停下來,轉過身,面對面和他站著。
“江與箏。”
“嗯?”
“這是最後一次。”年歲安抬起頭看著他,“你別再來找我了。”
“為什麼?”
“我長得也不漂亮,身材也一般,年紀比你大,家庭情況你也清楚。”
年歲安倒不是自卑,她只是客觀的評價自己,也想讓江與箏知道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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