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包裡翻出一個獨立包裝的一次性口罩,遞過去,江與箏看了一眼,接過去,車廂晃了一下,他手沒拿穩,口罩差點掉了。
“幫我戴。”
年歲安看著他。“你別得寸進尺。”
江與箏沒說話,他皺著眉,旁邊又有人擠了一下,他的肩膀被撞得往前傾了半步。車廂裡的氣味又湧過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再開口。
年歲安看著他那個樣子,把口罩從他手裡拿過來,撕開包裝,抽出口罩。他微微彎下腰,她把口罩掛在他耳朵上,手指起勁捏了一下鼻樑處的金屬條。
他的臉離她很近,呼吸從口罩上方透出來,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還沒收回來,車廂猛的晃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前栽,臉撞進他胸口。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沒來得及拿下來,身體已經貼了上去。
他一隻手臂順勢環住她的腰,不是故意的,是人被擠的時候本能的反應,他的手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但人太多了,鬆不開,手臂只能那樣環著她,動不了。
年歲安的臉貼著他的胸口,他的西裝外套是開啟的,隔著襯衫,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她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前,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她想象的要快。
到了下一站,人更多了,江與箏的手還在年歲安的腰上,沒有地方可以鬆開。
她的腰很軟,隔著T恤的布料,龍川的那天晚上,他抱她回房間,她也是這樣軟,像剛出爐的麵包。
車廂晃了一下,他的手指無意識的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
年歲安感覺自己的腰被捏了一下,那塊肉被他捏起來,又鬆開,動作很輕,但她整個人還是僵了一下,猛的抬起頭看著他。
“你幹嘛?”
“對不起。”江與箏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不敢再動了。
年歲安氣的臉都紅了,這個人怎麼這麼沒分寸!
就應該讓他被燻死,她瞪著他,他沒敢看她。他的眼睛看著車窗外,口罩上面的那一小片皮膚也泛著紅。
年歲安收回視線,看著對面的車窗。車窗上映出兩個人的影,他攬著她,她貼著他,靠得很近,像一對情侶。
又過了一站,下了很多人,車廂裡鬆了一些。江與箏鬆開手,年歲安也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整理了一下被擠歪的包帶。
車門關了,列車繼續往前開。
“江與箏,你很閒嗎?非要跟著我。”
“還好,其實我挺忙的,上午看了我一上午報表和專案報告,下午開了兩個會,中間的時間回了郵件,剛等你的時候,還開了個視訊會議。”
年歲安有些無語,他是聽不懂話嗎?她不是在問他忙不忙,不是讓他彙報自己的日程。
她是在說,你沒事做嗎?你為什麼要跟著我?他明明聽懂了,故意彙報行程。
“那你有這麼多工作要做,幹嘛跟著我?”
“我也要下班的。”
車廂裡的報站聲又一次響起,年歲安要下車的站到了,車門開了,年歲安走出去,江與箏跟在她後面。
他的手插在褲袋裡,他跟著她刷卡出站,上樓梯,走到地面,夜風灌過來,他這才摘下口罩,扔進了垃圾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