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安被他這句話逗得哭笑不得:“天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一些什麼東西?”
江與箏沒抬頭,但嘴上依然在笑:“你坐那兒那麼專注的看著我,我很難專心。”
年歲安懶得搭理他,低下頭繼續戳螢幕上的小遊戲。
過了一會兒,江與箏的聲音又響起來:“會不會很無聊?”
“還好。”年歲安沒有抬頭,“在家不也是這樣嗎?”
“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可以秘書帶你逛逛。”
“公司有什麼好逛的?我就是好奇你的辦公室是什麼樣,這不己經看過了。”年歲安擺了擺手,“你忙你的。”
江與箏沒有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事。
過了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朱理走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放在江與箏桌角,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江與箏翻了一下,點了點頭,在最後一頁簽了字,朱理又拿起檔案退了出去,全程不到兩分鐘。
過了一陣,朱理又進來一次,這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彎腰跟江與箏指了指螢幕上的什麼東西。江與箏皺著眉看了幾秒,說了句什麼,朱理點了點頭,又退了出去。
年歲安坐在沙發上,一邊玩著遊戲,一邊看著朱理進進出出,看著江與箏簽字、翻檔案、低聲說話、皺眉、點頭。
跟她在家裡看到的那個江與箏判若兩人。
她沒有覺得無聊,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他平時是這麼工作的,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語速會快一點,工作起來也會煩躁,皺眉的時候會下意識的用食指敲兩下桌面,看檔案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抿著嘴,這些細節她在家裡從來沒見過。
江與箏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檔案,放下筆朝沙發的方向看了一眼。年歲安正低著頭,手指在平板螢幕上劃來劃去,應該是在跟某個小遊戲較勁。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她指尖偶爾劃過螢幕的細微聲響,江與箏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什麼都沒做,就是看著她。
他發現她坐在這裡,哪怕什麼都不幹,他辦公桌上那些檔案好像也沒那麼讓人煩躁了,以前他一個人加班的時候,時間過得慢,每一頁檔案都像是在跟他對峙。
她雖然只是做著自己的事,也讓他覺得那些檔案翻起來也沒那麼磨人了。
江與箏沒有走過去打擾她,靠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揚起嘴角,又拿起桌角那份還沒看完的報告,翻開,繼續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翻頁的聲音和她指尖偶爾劃過螢幕的輕響,兩個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誰也沒有說話。
年歲安接到電話的時候是週三下午,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正在工位上,看到螢幕上那個名字愣了一下——叔叔家小女兒的電話,存的是很久以前的名字,備註都沒改過。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斷斷續續的:“姐……我爸走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時候走的、後事安排在哪天、家裡現在什麼情況,她聽著,偶爾應一聲“嗯”“我知道了”“好”。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螢幕暗下去,桌面上的檔案還攤開著,游標在文件裡一閃一閃的,她沒怎麼看進去,心裡也沒有什麼劇烈的情緒起伏。
她叔叔這個人,其實她印象不算深。很早的時候就離開老家去了別的地方生活,回來得少,逢年過節偶爾打個電話,平時幾乎不怎麼聯絡。身體一首不好,這幾年斷斷續續聽家裡親戚提起過,說是反反覆覆的,時好時壞。她聽到訊息的那一刻,更多的是“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的感覺,不是意外,也不是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