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山月這種惡毒非但不讓人反感，反而透著一種野性的純真。
他走到桌邊坐下，低頭看了看山月伸在窗臺上的那隻手。
指甲染了一半，染花的指腹上還沾著殷紅的汁液，像是不小心摁進了一瓣玫瑰花裡。
黑影突然問道：“手怎麼弄的？”
“染花了。”山月撇了撇嘴。
黑影沒說什麼，伸手拿起桌上那根竹籤子，在鳳仙花汁裡蘸了蘸，然後握住山月的手腕，替她補指甲上沒塗勻的地方。
他的指腹上全是粗糙的疤痕，動作卻出乎意料地穩，山月的手腕在他掌心裡顯得又細又白。
山月不依不饒地追問，一張絕美的小臉上滿是被縱容出來的驕縱：“哥，剛剛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啊？”
“盤馬的事，”黑影一邊塗一邊開口，聲音是那種慣常的沙啞平淡，“你不用擔心。”
“他這次幫那些人的確有他自己的盤算，但他知道分寸在哪裡。如果他不聽話，我不會留他。”
“這還差不多。”山月倏然一笑，心底那股憋悶的委屈慢慢散開，像山霧被晨光一點一點化掉。
她把另一隻手也伸到黑影面前，讓他繼續塗。
在深山裡獵殺了無數知情者的可怕黑影，此刻正用那隻沾滿無數血腥的手，耐心地為幫眼前的妹妹染著指甲。
山月彎起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那隻剛被補好色的指甲。
“哥你手藝比以前好了嘛，”她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指甲，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開始給我染的時候，你一直染到手指頭上，洗了好幾天才洗掉。”
黑影默默為自己正名：“上次是你自己亂動。”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
翌日清晨，太陽照常從山脊後面升起來。
雲彩和阿貴叔將早飯端上來，胖子臉上的草藥被洗乾淨，看起來也消了點腫。
阿貴站在桌邊，等他們吃到一半，才搓了搓手道：“三位老闆，我去村裡幾個老獵戶家裡問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山裡遇到了什麼阻礙，幾隊都沒有回來。現在這情況，村裡唯一還合適，就只有山月那丫頭了。”
胖子質疑道：“阿貴叔，我們哥幾個不是去春遊野餐，那樣的丫頭片子能當嚮導？她別把我們往溝裡帶就不錯了。”
阿貴叔擺擺手，解釋道：“三位老闆，你們別看山月年紀小，我們這山裡的女娃可都是五。六歲就敢跟著大人們摸獵槍的。”
“要論對羊角山周圍的熟悉程度，這寨子裡除了盤馬，恐怕沒人能比得過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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