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站在黑影身邊,甚至覺得盤馬這副樣子有點好笑。
又不是第一天替她哥做事了,每回都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累嗎?
對山月而言,“下毒害人”和“上山採菇”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黑影沒教過她什麼公序良俗,她只知道,誰讓她不高興了,誰就該死。
盤馬在心裡沉沉地嘆了口氣,最終僵硬地點了點頭。
幾十年前,盤馬是村裡最厲害的獵手,也是當年那支考古隊的嚮導。
他當時在山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黑影,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用草藥給他敷了半個月,好歹撿回一條命。
從那以後,兩個人就達成了合作。
黑影瞭解考古隊,盤馬用食物和掩護換取情報和保護,聽起來好像公平交易。
但黑影知道許多真相,包括盤馬手上沾的那批考古隊的血。
那是盤馬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深的罪孽。
這幾十年來,黑影就像一隻蟄伏在黑暗裡的吸血水蛭,用這個秘密死死控制著盤馬,逼迫盤馬給他當眼線。送物資。
這些年,黑影在深山裡獵殺了一批又一批試圖接近考古隊秘密的人。
盤馬很清楚,一旦自己有半分要洩密的兆頭,黑影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要了他的命。
這個身體畸形的男人,在陰影裡活得太久了,他的偏執和暴戾早已深入骨髓。
想到這,盤馬神情有些痛苦地收回目光,轉身往山下走。
山月看著盤馬的背影消失在樹叢裡,安靜了不到三秒,立刻轉頭看向黑影。
她扯著黑影的衣角撒嬌:“哥,明天我也想去水牛頭溝看看熱鬧。”
黑影低頭看她。
“我要讓那個死胖子跪地求饒,對著我哭爹喊娘不可。”
山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雀躍,像是在說一件天底下最好玩的事。
山月是黑影養大的,時而會顯露出與黑影相同的狠勁和漠視。
黑影思索一番,換作平時,他大概會直接讓山月老實待在寨子的高腳樓裡。
但盤馬那邊需要有人盯著,免得這老頭臨陣反水,再說水牛頭溝的地形山月很熟悉,那些毒蛛的分佈她也都清楚。
有她在暗處看著,萬一出了變故也好及時應對。
“別靠太近。”黑影只叮囑道。
那邊,盤馬深夜摸進水牛頭溝,在顯眼處留下沾染血跡的衣服,營造進山遇險的假象。
入夜後沒多久,阿賴家的兒子在山上砍柴發現了血衣,嚇得跑回村裡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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