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收回視線，一把拉過雲彩的手往樓上走：“雲彩，走，我們上去說話。”
雲彩對胖子歉意地笑了笑，順從地跟著山月上了樓。
走廊上，張起靈看著山月消失在樓梯口的搖曳裙襬，緩緩垂下眼簾。
在他那漫長而殘破的記憶裡，看人通常非常簡單。
山月的敵意、手段和陰狠，全都是敞敞亮亮地擺在明面上的。
她像一隻把全身毛都炸起來的野貓，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生氣，在算計人。
他最初將山月視為一個“危險的線索”，試圖從她身上剝離出關於那個“張起靈”的蛛絲馬跡。
但或許是那段短暫得如同錯覺般的相處。
失憶的山月整天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樣，揪著他的衣角軟糯糯地叫哥哥。
哪怕現在的山月清醒了，變得乖戾驕縱，渾身是刺。
張起靈也很難再如同最初那般，單純把她當成一個需要排除的障礙。
有些東西，己經在那段時光裡，悄無聲息地變了。
失憶時的山月太過溫暖，連張起靈這樣從不關心閒事的人，也注意到了一些他本絕不會留意的細節。
她凝神盯著一個人看時，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彷彿有碎光在閃爍，像是能把人的魂吸進去。
她很容易對一件事失去耐心，開始找別的消遣，大多時候會選擇往身邊親近的人身上賴。
她在高興或者心裡憋著壞主意算計人的時候，反而喜歡穿那些色彩濃豔的衣服首飾，張揚得恨不得全世界都來看她。
山月真的很簡單，卻也極其鮮活，活得像一團熱烈的火，與他截然不同。
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胖子這才收起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他揉了揉下巴：“小哥，胖爺我怎麼感覺這小臭丫頭，心裡面一首憋著大壞呢？”
“你看看她剛才上樓之前瞅你那個眼神，眼角眉梢全是壞水啊。”
張起靈沉默著，腦海裡回想起剛剛山月的那個回眸。
那確實是一雙漂亮的眸子，可正如胖子所說，也是一雙能要人命的眸子。
在這片深山裡，她就像是一頭被寵壞的幼獸。
每看你一眼，眼波流轉之間都彷彿帶著倒鉤，要從你的心尖上生生咬下一塊血肉來才甘心。
張起靈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不是嗎？”胖子撓了撓後腦勺，自言自語道，“那她老瞪我幹什麼？算了，反正這小丫頭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
胖子鬱悶地把掃帚靠在牆邊，也學著張起靈的樣子靠在柱子上，一臉苦大仇深。
“胖爺我這正追求純潔的愛情呢，這小臭丫頭整日來當攔路虎，真是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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