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府大管家之所以會聽從夫人的命令,自然是因為這位管家自幼便仰慕夫人……
“這關係可真夠亂的。”殷恕懷嘖嘖稱奇,忍不住同樊涓吐槽道:“我看御史大夫行事素來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風,本以為徐州趙氏……”
剩下的話,殷恕懷沒有說出口。只是興致勃勃地將趙家這些爛事飛花傳書給遠在徐州的申屠煬。
是夜,熟睡中的申屠煬猛然驚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靜悄悄躺在胸口的飛花傳書。
同樣巧奪天工的精美花箋,同樣栩栩如生的模擬花朵,這樣的飛花傳書,申屠煬已經收藏了好多個。他也早在時不時的驚嚇中,習慣了這樣神出鬼沒的飛花傳書。
申屠煬猜測,陛下手中一定有一支同樣神出鬼沒的暗探——正如厲帝時期的夜梟暗衛。
這就能夠解釋遠在薊縣的殷恕懷為何比身在徐州的申屠煬更加訊息靈通。
陛下並沒有刻意遮掩過這支隱藏在暗中的勢力,申屠煬也從未多問。君臣之間保持著令人驚訝的默契。而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刻細細品味起來,竟然別有一番繾綣溫情。
申屠煬便是在這樣繾綣溫存的心事中,拿起花籤輕輕一吻,而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啟飛花傳書。當看到殷恕懷在信中爆出的猛料時,就連淡定如申屠煬,都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
於是朝廷大軍抵達徐州的第二天,趙氏族長與兄嫂與族侄與趙府大管家與族長夫人之間纏綿悱惻的狗血八卦,就像長著翅膀一樣在偌大的徐州傳開了。
究其原因,竟是申屠煬在吃早飯時一個沒忍住,跟一眾兄弟們津津有味地分享了相關八卦,飯後還特意叮囑眾人,千萬不要把趙家的家醜外傳。
卻沒想到眾將領同樣一個沒忍住,回去的時候都跟自家的心腹副將分享了一下趙家的八卦。而副將亦有心腹,心腹亦有交好的戰友……於是一層層“我有一個秘密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的分享下去,十萬燕軍皆知此密辛。
十萬將士知道了,跟將士們待在一處,且被眾將士嚴加看管的起義軍也就知道了。起義軍當然也有家人好友鄰里鄉親……於是拜人數眾多且熱衷八卦的起義軍所賜,就連其他州郡被起義軍包圍的世家豪強們都從口耳相傳中聽到了徐州趙氏的勁爆狗血家族秘聞。
身處輿論漩渦之中的徐州趙氏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當趙氏族長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不由得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第66章 流言
得知趙不疾臥病在床,申屠煬當即率領一眾部將,前去趙府探望。
堂堂一族之長就躺在臥榻上,身邊只有幾個侍女和一個老管家在服侍。還有幾個總角少年跪在榻前。見燕國公率領眾將前來。慌忙起身見禮,卻原來都是趙不疾的庶子。
申屠煬滿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堂前盡孝的庶子們,旋即坐在臥榻上:“前些日子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病得這樣嚴重?”
臥榻前,申屠煬看著眼眶雀青,唇色慘淡的趙氏族長,滿面關切、噓寒問暖:“郎中怎麼說?”
面相忠厚老實的趙府二管家看著明知故問的申屠煬,又看了看氣若懸絲的族長,恭恭敬敬地回話道:“郎中說我家主公這病乃是急火攻心所致。需得好生靜養,不得動怒生氣。”
說話間,有婢女端著湯藥過來。趙不疾的庶子急忙上前接過藥碗,服侍老父用藥。
申屠煬聞聽此言,恍然大悟:“是了,徐州暴亂,趙家的塢堡被起義軍包圍數十日,千餘口人命懸一線。明公身為趙氏族長,心繫族人安危,難免急火攻心。好在朝廷救援及時,滅門之禍不過是虛驚一場。如今闔族上下轉危為安,明公這一口氣鬆了,身體反而撐不住了。”
申屠煬坐在榻前侃侃而談,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一邊為趙不疾分析病情,一邊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話裡話外都以徐州趙氏的救命恩人自居。身後一眾部將更是頗為贊同地頷首捋須,立在一旁侍疾的婢女庶子面面相覷,旋即感激涕零地看向申屠煬。
唯有趙不疾被熱湯藥燙得一個哆嗦,旋即劇烈地咳嗦起來。一雙老眼熱淚盈眶,滿面悲憤地看著大言不慚的申屠煬。他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
要不是申屠煬把趙家的醜事宣揚得人盡皆知,他又豈會怒急攻心,臥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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