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天子【完結+番外】》第83頁 接到詔書的趙不疾激動得無以復加(1)

作者:八爺黨·3個月前

接到詔書的趙不疾激動得無以復加,人還沒上任,腦子裡已經自動自發地規劃好了去益州上任後,自己和趙氏一族該做的所有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趙不疾接到朝廷詔令的當天晚上,遠在江南的申屠煬同樣收到了一封飛花傳書。書信的內容是殷恕懷授意申屠煬,讓他在此次江南科考中,挑選出一百名德才兼備計程車子,安插到蜀中各郡擔任郡守和縣令。同時在蜀中舉行一次官員考核,挑選成績優異者入朝為官。

至於成績不合格的郡守、縣令,自然是直接罷免。

接到飛花傳書的申屠煬瞬間恍然,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深意。翌日早上,申屠煬張貼皇榜,將考核官員之事昭告天下。

江南蜀中一片譁然。

有機會入蜀當官的江南士子自然是樂見其成。身為江南人士,飽讀詩書卻未能在江南各郡謀得一官半職,就證明這些人要麼家世背景不夠強橫,要麼自身才學有限,如今卻有機會進入蜀中謀得一官半職,至少入仕的起點有了。

至於原本就在江南各郡擔任郡守和縣令,卻因為種種原因被申屠煬罷免的前任郡守和縣令們,有機會透過一場考試官復原職,只不過要換一個地方去當官,這種失而復得的好事還有什麼需要好考慮的嗎?

而對於鐵飯碗即將被打破的蜀中官員來說,一部分官員自信以自己的才幹學識,足以透過朝廷的考核入京為官,有野心者自當好好籌謀一番;至於濫竽充數、尸位素餐的部分官員……壓根也不在朝廷的考慮之中。更有無數蜀中士子認為朝廷只在江南各郡科舉取士,而不在蜀中舉行科考,實在不公,紛紛呼籲朝廷也該在益州舉行科舉考試……

總而言之,殷恕懷只靠一封詔令,便將眾志成城的蜀中官員各個擊破。原本還齊心協力想法子對抗朝廷的蜀中各方勢力在頃刻間土崩瓦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每個人也不由自主的為自己的利益考慮……亂糟糟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局面,登時讓申屠煬看到了回家的曙光,開始興致勃勃地倒數自己班師回朝的日子。

*

這廂的申屠煬正在按部就班地完成陛下的詔令。另一廂,殷懷璋的長子殷平渡卻無法忍受父親經營了大半輩子的益州就這樣被朝廷一步步蠶食,忍不住在私下進言:“父親經略益州二十餘年,一向兢兢業業、勞苦功高,從無半分懈怠。如今朝廷卻嫉賢妒能,容不下父親。既然朝廷不義在先,父親何不——”

“休得胡言!”殷懷璋不等兒子把話說完,便出聲訓斥道:“你我身為殷室宗親,既食殷祿,便為殷臣,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殷平渡不以為然,正要開口說什麼,就聽殷懷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可知申屠煬自數年前率領八百猛士大破匈奴,至今未嘗一敗。幽並鐵騎更是縱橫天下,戰無不勝。青、徐、兗、冀四州豪強底蘊深厚、兵強馬壯,合四州之力,都未能擊敗申屠煬率領的幽並鐵騎。你有何德何能,竟敢以殷室宗親,殷朝臣子的身份起兵造反?難道你真以為你父親的威望已經高到了振臂一呼,天下莫不相應的程度?”

殷平渡反問:“難道不是嗎?”

殷平渡自幼在父親身邊長大。耳濡目染,看到的都是益州官員豪強對父親俯首稱臣,聽到的也都是益州百姓官員對父親的歌功頌德。他見過父親在益州是何等的乾綱獨斷,當然有這樣的自信。

殷懷璋可沒有這樣的自信。

說句不好聽的,益州官員和士族豪強之所以肯對他這個益州牧言聽計從,一半是因為殷懷璋經略益州二十餘年,確實積攢了深厚的威望;另一半則是因為他這個益州牧能讓麾下官員和本地豪強分潤利益,讓整個益州集團蒸蒸日上。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才會緊密團結在他這個益州牧周圍。

可是造反絕對不符合大多數益州人的利益。

姑且不說造反本身就是一場掉腦袋誅九族的豪賭,只要不是退無可退,任何一個綿延數百年,並且還想繼續安安穩穩傳承下去的世家豪族都不會走上這條岌岌可危的道路。就說頂著申屠煬這個殺神,和數十萬幽並大軍的屠刀起兵造反這件事,是個正常人就不會這麼幹好吧!

至少眼睜睜看著申屠煬代表朝廷在江南各郡施行屯田後,江南各郡百姓都能衣食無憂的蜀中百姓不會這麼幹——他們還滿心期盼著朝廷接管益州後,也可以在益州施行屯田、興修水利,自己也能過上江南百姓現在過的生活。怎麼可能會為了殷懷璋父子的野心,跟著他們起兵造反。

還有那些期盼著朝廷接管益州之後,在蜀中舉行科舉考試的鄉紳士族,也不大可能跟著他們父子去造反。已經在暗中籌備官員考核,只等著顯露才學後被朝廷選拔入朝為官的某些郡守、縣令就更不可能冒著殺頭誅九族的風險,跟隨他們父子起兵造反了。

最堅實的群眾基礎都沒了,他們父子一旦起兵,恐怕最先將他們父子捆綁起來,扭送投降的就是益州官員和本地豪強。

殷懷璋一臉唏噓地搖了搖頭:“時移世易,不一樣了。”

從前殷懷璋之所以能坐擁益州乾綱獨斷,那是因為洛陽朝廷距離蜀中路途遙遠,益州更有蜀道天險,不懼朝廷興兵。可自從申屠煬發動江南百姓疏通了從江南到蜀中的運河,這天險的優勢就沒了一大半。面對朝廷百戰百勝、源源不斷的大軍,誰敢保證一擊必勝?倘若不能勝,誰又能承受身死族滅的巨大風險?

殷懷璋父子不能承受,益州的豪強和百姓更犯不上去承擔風險。畢竟陛下和朝廷已經給了他們更好的選擇——那就是放棄益州的部分權力,去迎接更廣闊的天地和更豐厚的利潤。

比如入朝為官,比如像江南士族一樣投誠朝廷,用“無主的田地”換取鹽運司的鹽引,再去幽州提取精鹽到各地販賣……無論怎麼選,都比跟著殷懷璋父子造反強。

想到這裡,殷懷璋不由得幽幽嘆息:當今陛下,還真是可怕。

僅憑一紙詔書,就將他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局面毀於一旦。

考科南江 章9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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