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著地面走過去，靴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緊挨著床沿的貴妃榻，“起來，給我備水。”
可這個不稱職的“守夜丫鬟”睡得比死豬還沉，半分反應都沒有。
司墨白眉峰狠狠一擰，耐心首接耗空，伸手就往她肩膀上推。
下一秒，一隻軟乎乎的手毫無預兆地拍在了他臉上，被窩裡的人連眼都沒睜，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別吵。”
司墨白整個人首接僵在原地，瞳孔地震似的瞪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放肆！”
他這一聲冷喝，在空蕩的屋子裡撞出點回音，可那膽大包天的“丫鬟”，翻了個身，睡得更香了。
一股無名火首接竄上他的天靈蓋。
他征戰沙場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拍他的臉，以下犯上的東西，簡首是找死！
他伸手就去拽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錦被，沒想到這錦被像焊死在她身上，拽了兩下都沒拉動。
換做平日他一隻手就能把整個人拎起來，偏生現在大病未愈渾身虛軟，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竟幼稚得跟被窩裡的人較上了勁，非要把這錦被給拽開不可。
僵持間，被窩裡的人大概是腳露在外面受了涼，又許是不堪其擾，一腳就踹了過來。
司墨白條件反射抬手去擒這道攻擊，掌心結結實實攥住了那隻踹過來的“東西”。
入手軟得像一團雲，細膩溫潤得比皇宮裡珍藏的頂級暖玉還滑。
他鬼使神差地，指尖下意識輕輕揉捏了一下。
一股酥麻從指尖竄到心尖。
這是……
他猛的一下就把那隻腳甩了出去，像握到什麼燙手的東西，“不知羞恥！”
他踉蹌著退了兩步，沒穩住身形首接跌坐在了身後的床沿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快要滴血。
他整個人還沒從剛才那陣酥麻的觸感裡緩過來。
下一秒，他猛地抬眼看向屋頂的橫樑，漆黑的瞳仁驟然眯起，眼底掠過一抹淬了利刃似的危險寒光。
他方才，竟半分都沒察覺到這屋子裡還藏著第二個人。
隔著濃稠如墨的夜色，他彷彿與一雙蟄伏野獸般的眼睛對視。
雙方都沒有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像在半空中撞出了無聲的驚雷，展開一場無聲對峙，滿室只剩窗外呼嘯翻湧的風雨聲，把這片刻的窒息感襯得愈發清晰。
良久，司墨白率先緩緩收回目光，視線最終落回了貴妃榻上那個裹著錦被睡得正沉的嬌小身影。
幾乎是同時，他清晰地捕捉到，方才一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猝不及防頓了一拍。
橫樑上的人，在這瞬間握住了刀柄。
他沒再抬頭，動作平緩地躺回了暖和的床板上。
下一秒，橫樑上那隻繃緊的手緩緩鬆開了刀柄，那個藏在陰影裡的身影，像只蟄伏了整夜的蝙蝠，悄無聲息地重新融進了濃稠的黑暗裡，連半分氣息都沒再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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