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湯池的餘溫還裹著寢殿的暖香，書舒陷在軟枕裡，沉沉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她坐在鋪著羊絨毯的寬大沙發上，暖金色的陽光從整面落地窗外潑灑進來，把空氣裡浮動的微塵都染成了碎金。
玄關處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白色休閒服的男人捧著滿滿一束粉白玉蘭花走了進來，他的面容像蒙著一層薄紗，模糊得辨不清輪廓，可週身漫開的笑意卻清晰得像落在皮膚上的溫度。
“舒舒，你回來了。”
回來？
書舒怔了怔。
不該是他回來了嗎？
還沒等她理清這混亂的思緒，忽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脖子，毛茸茸的發頂在她頸側輕輕蹭著，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聲音裹著化不開的委屈，“舒舒，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嗎？可你把我忘了。”
一滴滾燙的眼淚猝不及防砸在她的脖頸上，燙得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心尖跟著抽抽地疼，像是被細針輕輕扎著。
穿白休閒服的男人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他離得那樣近，近到她能清晰地聞見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還混著一點淡得幾乎抓不住的青竹氣，那味道像刻在她骨血裡的印記，讓她下意識就想往他身邊靠。
他把那束帶著晨露的玉蘭花輕輕放進她手裡，指尖擦過她的掌心，笑得很溫柔，“舒舒，我知道，你會想起我的。”
身後的懷抱收得更緊了，帶著點近乎偏執的力道，那道熟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像纏了生生世世的執念，“舒舒，就算你永遠記不起我，我也會像鬼一樣纏著你，生生世世都不放手。”
他的氣息也貼著耳後的呼吸飄了過來，裹著涼絲絲水汽的草木香，很淡很清新。
兩道同樣清冽的氣息在她身側慢慢交融，像水匯入江河，最後完完全全融為了一體。
書舒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又摸了摸頸側還留著餘溫的觸感，指尖攥著那束還帶著溫度的玉蘭花，“你們……是誰？”
“舒舒……”
“舒舒……”
兩道輕喚像隔著層薄霧飄進意識裡，書舒猛地睜開眼，刺目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欞斜斜落進來，晃得她下意識眯起眼，睫羽輕輕顫了顫。
“舒舒，對不起。”
帶著濃重愧意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書舒回過神，撞進司墨白近在咫尺的眼眸裡，那張素來冷硬的臉上此刻全是不加掩飾的慌亂與羞愧。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沾著溫潤的藥膏，小心翼翼往她鎖骨處的紅痕上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稀世珍寶。
書舒歪著腦袋愣了很久，昨夜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像被潮水衝散的沙，半點細節都抓不住了，只剩心口空落落的，像踩在軟綿綿的雲團上，飄忽得讓人莫名發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寢殿裡炸開。
司墨白竟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瞬間浮起淡淡的紅印，他慌得聲音都發顫，“舒舒，對不起，全是我的錯，我沒剋制住自己，你別生氣，我下次一定剋制住。”
書舒伸手摸著他被打紅的臉，抬眼望進他的眼睛，“你想要我不生氣？”
司墨白緊抿著唇，承諾道：“只要你能消氣，我什麼都願意做。”除了放你離開。
書舒盯著他看了兩秒，“吻我。”
司墨白整個人猛地僵住，耳尖瞬間紅透：“舒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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