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束芷荷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褐,揹著簡單的布包袱,跪到書舒面前。
她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聲音壓得發顫,卻字字清晰:“夫人曾說,束家家破人亡全是苗意遠的陰謀。敢問夫人,可有證據?”
書舒倚在軟榻上,阿蘭捏著銀籤子,剛把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唇邊。
她咬下清甜的果肉,汁水在舌尖漫開,才慢悠悠抬眼,吐出一個字:“有。”
束芷荷激動地抬起眼,但她的激動在對上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時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連指尖的顫意都慢慢冷了下去。
她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腳後跟上,聲音啞得厲害:“夫人,我要親眼見證據。只要能坐實此事,我束芷荷心甘情願入府,做夫人一年的廚娘。”
書舒原本鬆鬆散散靠著的姿態忽然一收,身子往前微微一傾,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這自然沒問題。不過在拿到全部證據之前,你得先留在府裡給我做飯。”
這幾天吃得不好,她都餓瘦了。
束芷荷:……
她喉結動了動,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夫人方才不是說,手中己經有證據了?”
書舒又往後一靠,重新窩回軟枕裡,指尖輕輕點了點膝頭:“我只說有證據,可沒說證據此刻就在我手裡。”
束芷荷無語,拳頭都握緊了。
算了。
為了給束家滿門討回公道,她忍。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那這份證據,要多久才能拿到?”
書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指的人證己經跑到南方去了,這一去一回,至少得一個月時間。
“約莫一個多月。”
束芷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己經定了,她對著書舒重重叩了一下:“多謝夫人成全。”
出門前她己經給母親留好了信,簡單收拾了一包裹隨身衣物。
如今她只想靜靜,半點也不想回那個和苗意遠沾著關係的小院,對著那張虛偽的臉強裝笑意,倒不如留在顧家後廚,安安穩穩等著真相水落石出。
兩日光陰一晃而過。
天剛矇矇亮,書舒還陷在軟枕裡睡得沉,院外的喧嚷聲就像潮水似的一層一層漫進來。
她捂著耳朵滾進裡側,卻被強行晃醒。
“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書舒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聲音帶著剛醒的啞意:“府裡的事你們按規矩處置,別擾我睡覺。”
阿蘭急得在床邊首轉圈,“夫人,束廚娘要被人搶走了!”
書舒睡夢中驚坐起,“你說什麼?誰敢搶我的廚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