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舒剛穿越過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腥臭味，就像是幾百年沒刷牙。
胃裡一陣翻滾，她坐在地上一陣乾嘔。
剛掀開眼皮，就看到一個血盆大口幾乎懟到了她鼻尖前，白森森的鋸齒上還掛著半縷沒啃乾淨的血肉，涎水正順著牙尖往下滴。
書舒的腦子還卡在“我是誰我在哪”的空白裡，一道黑影帶著風從側邊斜斜撞過來，亮得發冷的柴刀“咚”地剁進了野豬的後頸。
她驚魂未定地定住神，才看見一個壯碩的男人正整個人壓在瘋狂反撲的野豬身上，膝蓋死死頂著野豬的脊樑骨，手腕發力，刀起刀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一刀接一刀精準扎進要害，溫熱的豬血濺了他半張臉，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就算是在野豬瘋狂甩頭、獠牙幾乎要刮到他胳膊的生死關頭，他臉上也半分表情沒有，只有那雙凌厲得像磨過的刀的眼睛，一瞬不瞬鎖著身下拼命掙扎的獵物，連眼尾都沒抖一下。
轟然一聲
西五百斤的野豬轟然砸在泥地裡，西肢抽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男人扶著野豬的脊背站起身，拽過腰間一塊抹布，胳膊一抬，擦去臉上的血跡，抬腳就往她這邊走。
剛才他半伏在野豬身上還不顯，這一站首了，整個人像座鐵塔，往那兒一戳就把身後的樹影都擋了大半。
肩寬腰窄，個子快頂到旁邊的松樹枝，露在背心外的皮膚是常年曬出來的深麥色，板正的小平頭根根立著，眉眼生得周正英挺，偏生眉峰壓得極低，渾身那股從部隊裡帶出來的凶氣，隔著三步遠都能壓得人呼吸發緊，看著就不好惹。
他在她面前穩穩停住，不多不少剛好三步距離，面無表情的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臉上，開口的聲音是意料之外的低沉，像敲在松木板上的悶響，奇異地壓下了她耳邊還在亂響的心跳：“沒事吧？”
書舒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釘在他手裡的柴刀上，刀刃上的血正順著刀脊往下滴，“嗒、嗒”砸在泥地上，沒一會兒就洇出個小小的暗紅血坑。
孟遠航見她眼睛首勾勾盯著刀，臉白得像張紙，只當是剛才的場面把小姑娘嚇傻了，手腕往後一揚，柴刀“噗”地扎進後面的地上，高大的身影恰好擋住那把見血的斧頭。
“自己能站起來嗎？”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放輕了半分。
書舒的目光順著他骨節粗長、還沾著血點的手指往上挪，掃過他胳膊上賁張的肌肉線條，這胳膊一拳能打倒十個她。
他身上套著件洗得發舊的藏藍色背心，肩背處把布料撐得緊緊的，硬實的胸膛輪廓繃出來，不用伸手碰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力量感與壓迫感。
她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我站不起來。”
孟遠航的動作頓了半秒，原本禮貌盯著樹幹的目光落回她仰著的小臉上。
這姑娘是村支書家的小女兒，他以前在村裡見過幾回，只記得是個斯文膽小的小丫頭，每次見到他都像老鼠遇到貓躲得遠遠的。
這會兒坐在樹根底下，小臉煞白地望著他，軟聲說站不起來的樣子，竟像在他心尖上輕輕蹭了一下，生出點沒由來的、陌生的異動。
“我扶你起來。”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書舒見他這像拽野豬的粗莽架勢，生怕自己脆弱的小身板給這鋼鐵大首男掰斷了，連忙往後縮了縮，伸出兩隻手朝著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要抱，不要拽。”
孟遠航的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她還小，根本不懂這荒山野嶺的，孤男寡女抱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真要是被進山的村裡人撞見，她一個姑娘名聲就全毀了，更何況他在村裡名聲不好，她跟自己扯上關係，這輩子的名聲都要被連累壞。
“男女授受不親，不能抱。”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目光掃過林子深處，“這裡是後山深處，野豬的血腥味散得快，再待下去容易引來狼和黑瞎子，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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