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航按在冰涼玻璃罐上的指尖動了動，那股像刀一樣凌厲的氣場，又一點一點慢慢收了回去。
太巧了。
眼前的女孩彷彿知道他在做什麼，在他需要的時候，又恰如其分地把答案遞到他面前。
但她卻從不在他面前掩飾她的聰明與狡黠。
真要是別有用心的人，就真的太不聰明了。
而她，顯然並非單純之人。
他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
今天書舒也沒多留，扒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飯，就起身跟孟母道別往家走。
孟遠航早就在院門邊上等著了，見她出來，立刻把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蝴蝶酥往她手裡塞。
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他立馬偏開眼神，聲線壓得很低，帶著點不自然的催促：“快走吧，天要黑了。”
書舒掂了掂手裡溫乎的油紙包，指尖能摸到蝴蝶酥酥脆的輪廓，她彎著眼睛笑了笑，沒說多餘的話，轉身就順著村路往家走。
書舒走得很慢，孟遠航在身後遠遠跟著。
同一片夏夜的風捲著花香吹過來，路邊的狗尾草順著風勢彎了腰，她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邊，身後的身影也跟著停下。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一起望著西邊橘紅色晚霞，連風都慢了半拍。
書舒側身，隔著距離，朝他微微一笑。
孟遠航深深地看著她，沒有回應，卻也沒有移開視線。
書舒繼續往家的方向走，拐過老槐樹的拐角，遠遠就瞥見了蕭明旭的影子。
還沒等她走近，他捂著臉掉頭就跑。
他這一跑，後面的楊可麗也跟著他跑。
五感靈敏的書舒還看到楊可麗後面鬼鬼祟祟的陳秀芳。
書舒：……
她這是捅了兔子窩，一個接一個往外竄，一串整整齊齊。
等書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村路盡頭，孟遠航才轉身回了家。
他把蹲在門檻上玩彈珠的孟小弟打發出去，轉身進了屋，看著正在擦桌子的孟母，開口問：“媽，林書舒長這麼大，有沒有離開過大後村？”
孟母覺得他這問題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隨口回答。
“沒啊，舒丫頭小時候身體弱，別說出村，就連家門都沒怎麼出過，林家人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哪捨得放她出村啊。有好幾次受了風沒救回來。”
“也是到了八歲的時候，人長大了些，身子骨才慢慢養回來，她成績好，還跳級咧，後來去了大隊部當了記分員。”
孟遠航垂在身側的手悄悄鬆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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