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會與心心念唸的工農兵大學徹底失之交臂,再錯失高考的機會,永遠走不出大後村。
光讓他受點皮肉苦有什麼意思?要虐就得虐身又虐心,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拼盡全力渴望的東西,一次次從指尖溜走,往後的日日夜夜都要在悔恨裡反覆回想當初的選擇,這樣才能一點點贖清他造下的那些孽。
書舒很大度地擺了擺手,當眾就表示不跟楊可麗計較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湊到楊可麗耳邊,“可麗啊,你人長得俊,腦子又靈,蕭知青根本就配不上你。”
這可是她發自內心的善意提醒,至於楊可麗聽不聽得進去,那就完全不關她的事了。
畢竟人一旦鑽進了執念的牛角尖,困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就只能看見自己想看見的、聽見自己想聽見的。
旁人說的半句真話,在她眼裡全都是惡意的阻撓,甚至是愚蠢的嫉妒。
楊可麗甚至心裡湧起一陣隱秘的得意。
書舒根本就不知道,蕭明旭是她前世的男人,只是她前世沒有福氣,享受不到蕭明旭的庇護,早早死了。
她家人比她好又如何,學習成績比她好又如何,這一世,她搶了書舒的男人!
曬穀場的人漸漸散了。
經過這麼一次雪中送炭,楊可麗首接把蕭明旭身邊所有對他抱有好感的姑娘全清走了,順理成章成了他心裡最特殊、唯一一個還願意站在他這邊的人。
楊家人最先察覺到楊可麗的不對勁,變著法子攔著她不讓她往知青點跑,可楊可麗是帶著前世記憶回來的,哪裡還願意像上輩子那樣事事被家裡拿捏,趁著夜色、趁著上工的間隙,一次又一次偷跑出去見蕭明旭。
她偷偷給他塞白麵饅頭、給他縫新布鞋,蕭明旭照單全收她給的好處,面對她的語言試探卻屢屢轉移話題。
就連她大著膽子主動去握他的手,他都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甩開。
楊可麗可太清楚蕭明旭根本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這分明是心裡還惦記著書舒,怕自己纏上他,斷了他以後攀高枝的路!
楊可麗陰森森地盯著蕭明旭搖頭晃腦唸詩的側影。
吃了她的東西,用了她的東西,念幾首她聽不懂的酸詩就想甩掉她?
門都沒有!
沒過多久,村裡要辦喜事了。
鞭炮一響,貧瘠的大地上灑滿了紅色的鞭炮紅碎紙,給灰撲撲的村子添了幾分難得的喜氣。
上次五個姑娘與蕭明旭的事鬧大了,雖然這五個姑娘跟蕭明旭沒發生什麼,但村裡人多少有些閒話傳出來,家裡人擔心久了會壞了姑娘名聲,便急著把姑娘嫁到外村去。
前後不過一個月時間,其中一個姑娘的婚事便定了下來。
婚事辦得不大,擺了幾桌請親近的親戚過來吃酒。
林家是必須要請的,一來林父在村裡向來有臉面,處事公正,二來這樁婚事還是村長牽的線,男方是鄰村出了名的踏實肯幹的好小夥子。
書舒穿越過來,還沒吃過村裡酒席,便跟著林母去湊熱鬧,哪想到桌上的飯菜粗糙得難以下嚥,夾一筷子都咽不下去。
她抬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人包括林母在內,全都低著頭狼吞虎嚥,那些在她眼裡難以下嘴的飯菜,卻是這些常年啃紅薯乾的村民們,求都求不來的能填飽肚子的好東西。
“娘,我吃飽了,先回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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