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擠著看熱鬧的姑娘們咬著帕子,眼睛首勾勾盯著那堆禮盒,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家裡有閨女待嫁的大娘們拍著大腿悔得腸子都青了。
昨天上門一堆禮物,今日提個親而己,又送一堆禮物,這也太大手筆了!
早知道當初孟遠航落魄被村裡人躲著走的時候,就上門多跟孟母交好,至少也不能當著孟家人的面碎嘴啊!
“難怪林支書家能出這麼多有出息的人,人家這眼光,咱們全村加起來都比不了!”
“當初全村人都躲著孟家走,就林家敢明裡暗裡幫扶,我前陣子還親眼看見林書舒當著大夥的面,把自己兜裡的糖塞給孟小弟,這情分擺在這裡,孟遠航不娶舒丫頭,還能娶誰?”
“人家舒丫頭本來就配得上這麼好的親事,這福氣本來就是她的!”
人群裡,楊可麗站在陰影裡,渾身氣得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前世的孟遠航此時早就不知所蹤,孟母只說他有事出遠門,最後傳回來的訊息是他死了。
原來,他是做任務死的,死後連身份都沒能恢復,連個正經的烈士名分都沒撈著。
楊可麗攥著拳頭,牙都咬碎了,嘴裡的鐵鏽味讓她難受極了。
憑什麼!
她嫁給孟遠航的時候,他是人人唾棄的臭老九,還天天獨守空房,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林書舒嫁給他的時候,他是人人傾慕的副團長,就連上門禮也比她如今的聘禮還要豐盛!
憑什麼所有好事,全落在林書舒頭上?
“還站這兒看什麼,走了!”突然,蕭明旭拽了一下她。
楊可麗被拽得踉蹌兩步,差點沒摔倒,看著眼前佝僂著背,半點前世的斯文知青的風采也沒有的廢物模樣,甚至連那個地方都廢了,一股無名火噴湧出來。
她用力反拽著他的手腕, 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走,給我回家看書!”
蕭明旭被她拖得踉踉蹌蹌,“你發什麼瘋?我哪還有書?之前那些詩詞集,早就被村長全收走了!”
他現在天天在地裡掙工分,從早累到晚,回到家往炕上一躺就只想睡,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哪還有精力去看書。
倆人剛擠出圍觀的人群,楊可麗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林書舒害的,你就一點都不恨她?你就不想報復回去?只有考上大學,你才能徹底離開這個鬼地方,才能把林家欠你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蕭明旭臉上閃過劇烈波瀾。
他當然恨,恨得午夜夢迴都能從床上驚醒,恨林書舒為什麼不接受他,恨林家人為什麼不幫他,恨當初怎麼不再謹慎一點,恨當初選擇的時機錯了,他應該再早點出手。
然而,濤天的恨意在面對殘酷而無力的現實,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盯著楊可麗的臉,所有的怨氣瞬間全找到了出口,嘶吼出聲,“當初要不是你莫名其妙衝出來攪局,我怎麼會被村長扣上耍流氓的帽子?怎麼會被全村人指指點點,錯過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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