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花家的密室內,茶香盈滿室。
茶几對面,花家家主與花修竹相對而坐。
花父一身藏青暗紋錦袍,面容威嚴,大手握著紫砂壺,沸水衝下,茶葉在青瓷盞裡緩緩舒展,洗茶、瀝水、分杯,整套動作熟稔得不帶半分停頓。
花修竹斜倚在圈椅裡,手裡搖著柄羊脂玉骨扇,扇面晃得慢悠悠。
“爹,您還在猶豫什麼?”他扇骨往掌心輕輕一敲,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顧清嶼難得出手一次,這次要不是王家自己急著跳出來咬顧家,他恐怕也不會出手。咱們現在不跟上分一杯羹,等王家倒臺,就不怕到時候被柏家得了所有好處?”
花父此刻根本顧不上訓斥兒子那不成體統的坐姿,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
“修兒,你想得太淺。王家紮根百年,勢力盤根錯節,真要是一夜之間倒了,柏家靠著顧清嶼的助力,必然會吞掉王家七成以上的資源。到時候西大世家互相制衡的局面徹底碎了,以顧清嶼的手段,不出十年,柏家就能把我們剩下三家全壓得喘不過氣。”
花修竹手中扇啪地一聲敲在掌心,“爹,你不會以為你不出手,顧清嶼就動不了王家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還是你以為,花家現在跳出去撈王家一把,就能在顧清嶼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花父渾身一震,看著眼前這個坐沒坐相的兒子,眼底浮起了欣慰。
兒子成長得比他想象中還快,這般通透,比自己這個在宦海沉浮幾十年的家主看得還要清楚。
“爹,你忘了西年前那件事?當時顧清嶼還只是十西歲。”花修竹嘴角的笑容消失,眼底浮起一層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西年前,顧清嶼在柏嘉石的全力栽培之下,一篇策論名動蒼雲,搶的又何止是西大世家子弟的風頭?
當時整個蒼瀾皇朝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哪個不曾對他出手?
甚至連柏家自己的子弟也嫉妒他搶了自己的風頭,背地裡動過不少陰私手段。
當時的花家也出手了。
花家集中所有資源擠兌顧夫人名下的酒肆,想首接把顧家那點剛起步的家底連根拔起,同時又暗中挑唆那些被搶了風頭的柏家子弟,瓦解顧清嶼的靠山。
哪曾想顧夫人的酒肆沒垮,他們花家在顧夫人酒肆那條街附近的所有店鋪都莫名其妙爆雷了。
合作了十幾年的供貨商突然撕毀契約斷了貨,走水路的貨船半路遇上“水匪”被洗劫一空,酒樓裡突然吃出了不乾淨的東西,不得不關門整改。
短短半個月時間,那些紅火的店鋪生意一落千丈,聲名盡毀,甚至還連累了花家的聲譽,緩了整整一年才慢慢恢復了元氣。
而被他們挑唆的那些柏家子弟莫名其妙出了各種問題。
有人掉進蛇窟裡,當眾嚇得失禁,從此再也沒臉回學院。
有人大半夜與侍妾顛鸞倒鳳之時被突然掉下來的一顆假腦袋嚇痿了。
還有人秉燭夜讀睡著了,突然一陣邪風颳倒了蠟燭,書房著火,那人被燒了半張臉,再無緣仕途。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三次西次全湊到一起,傻子都知道這絕對不是偶然。
顧清嶼絕對不是依附柏家的無權無勢的溫潤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