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命令安盛帶斥候隊在前方探路,每前進一段就用藥氣清理周圍的蠱蟲和陷阱。
但越國蠱修像跗骨之蛆,剛清完一批立刻又布上新的。
素問跟著斥候隊一起行動,用她的藥鼎檢測周圍的蠱氣。
她發現越國蠱修用一種特殊的追蹤蠱來標記靖軍的位置,凡是藥氣清理過的地方蠱修都能感應到,立刻重新佈防。
先鋒營完全陷入了被動。
一個月的時間,先鋒營在鬼哭嶺中只推進了不到數十里。
幾千人的營盤傷亡節節攀升,每天都有擔架從前方抬下來。
劉文通手下的一個百人隊在一次夜襲中幾乎全員覆沒,越國蠱修趁夜摸進營地,放出數百隻蠱蟲,百人隊在睡夢中被蠱蟲控制,互相砍殺。
等傅青帶人趕到時,只有隊長和兩個士兵還活著。
傅青站在營帳裡看著地圖上那短短的推進距離,沉默了很久。
這種消耗戰不能再打下去了——越國蠱修就是想用十萬大山的地形和蠱蟲把靖軍拖垮,拖到靖軍承受不住傷亡主動撤退。
傅青在中軍帳裡坐了整整一宿,帳簾挑開著,夜風裹著鬼哭嶺特有的腐葉味一陣陣灌進來,桌案上攤滿了劉文通送來的軍報。
全是這一個多月來先鋒營與越國蠱修交手的詳細記錄。
每一頁都記著時間。地點。蠱蟲種類。敵人數量。己方傷亡。
他把這些軍報按時間順序排好,又在地圖上用炭筆一個點一個點地標出每次遭遇戰的位置,標完之後退了兩步,盯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看了很久。
「安盛。」他頭也沒回。
安盛正靠在帳門口的柱子上打盹,聽見叫聲一個激靈站直了,「末將在。」
「去把劉文通叫來,讓他把進山以來所有跟水源有關的記錄也帶上。」
劉文通來得很快,把厚厚一摞補充軍報放在桌案上,傅青翻了幾頁,發現劉文通記錄的時候有個習慣——每次遭遇戰後都會標註附近的地形和水源位置。
這個習慣救了先鋒營的命。
「你看這裡。。。」
傅青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
「上個月初九,咱們在鬼哭嶺西側山谷遭遇蠱修夜襲,死了三十多個弟兄,第二天清晨,斥候在同一處山谷的溪流邊發現了新鮮的蠱蟲蛻殼。」
他又指向另一處標記,「上個月十七,安盛帶隊截了一隊越國運糧兵,俘虜交代他們營地的蠱池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換一次水。」
「每次換水,蠱修都得派專人到最近的水源取水,再看這個——上個月二十四,趙老鐵在南坡巡邏時撞見幾個蠱修在溪邊蹲著,看見咱們的人就跑,老鐵沒追上,但在溪邊撿到了這個。」
他從桌上拿起一片薄如蟬翼的蟲蛻放在劉文通面前。
劉文通拿起蟲蛻對著燭光看了看,
「這是蠱蟲蛻下來的殼,蠱蟲在蠱池裡培養到一定階段就會蛻殼,蛻下來的殼必須扔到活水裡讓水流沖走,否則留在蠱池旁邊會感染新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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