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走了多日,終於再次見到了靖京。
朱雀大街上擠滿了夾道相迎的百姓。
先鋒營的殘兵只有不到兩千人,但這兩千人走在街上,步伐整齊得如同一個人。
安盛扛著銀槍走在隊伍最前面,槍尖上還殘留著南疆蠱修的血跡,擦都擦不掉。
劉文通拄著柺杖跟在後面,腿上纏的藥布已經換成了乾淨的,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
趙老鐵叼著新削的菸袋杆子,煙鍋裡的火星在晨風中一明一滅。
獅子座被傅青勒令縮小了身形,從肩高近丈的巨獅變成了一頭只到人膝蓋的大狗,蹲在傅青腳邊。
縮小歸縮小,他那張滿是獠牙的獅臉和鬃毛間殘留的妖火還是嚇得路邊的孩子直往大人身後躲。
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手裡的草靶子差點被他嚇掉了,傅青彎腰把獅子座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敢齜牙?」
獅子座委屈地收起獠牙,「我天生就長這樣,又不是故意嚇人。」
傅青沒理他,繼續往前走,歷經大半年,他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家門。
傅青家的朱漆大門虛掩著,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兩歲多的傅明萱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捏著一隻布老虎,正百無聊賴地拿布老虎的尾巴敲臺階。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珠盯著傅青看了好幾息,然後扔掉布老虎站起來,歪著頭又看了好幾息。
她好像在回憶什麼,這個穿著鎧甲的人,和她記憶裡那個把她舉過頭頂的爹爹,好像有點像。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爹爹?」
「嗯。」
眼中含淚的傅青在臺階前蹲下來,把獅子座放到一邊,伸出手,
「過來讓爹抱抱。」
傅明萱又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嘴巴一癟,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張開兩隻小胳膊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爹爹你去哪了!你怎麼才回來!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你身上好臭!」
傅青把她抱起來,小丫頭兩條腿夾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脖子裡不肯抬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肩膀。
「是爹爹不好!爹爹給你賠罪!」
卻在此時,院門從裡面推開了,宋雅唯站在門口,一時呆住了。
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站在那裡看傅青抱著女兒,猛地捂住嘴巴。
傅明道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小男孩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小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繃得緊緊的,眼裡帶著幾分審視。。。他和他爹不熟。
他出生沒多久傅青就去了戰場,在他會走路會說話的這段時間裡,父親只是一個偶爾出現在母親口中的名字。
他矜持地走到傅青面前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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