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收兵回到君家時,天已經黑了,五百精兵在君家大宅外列隊,火把在夜風裡扯得呼呼作響。
曲家大宅那邊的火還在燒,濃煙滾滾,傅青翻身下馬,把寒鐵刀掛在馬鞍上,推開君家大宅的朱漆大門。
君天豪還站在院子裡,這位兩百歲的金身境老者拄著龍頭柺杖,身形依舊筆直得像一杆標槍。
他身後站著的君家眾人已經沒有了白天的叫囂,君天嘯面色灰白靠在廊柱上,君無憂捏著劍柄面色鐵青,幾個旁支子弟縮在角落裡不敢抬頭。
整個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看見傅青進來,君天豪微微頷首,「傅將軍,曲正陽伏法了?」
「曲家滿門伏誅,曲正陽梟首,曲鳴死於亂箭。」
傅青站在院子中央,把金牌從懷裡掏出來正面朝上放在石桌上,
「此印經你之手私藏君家地庫,按律君家有連帶責任,窩藏皇室失竊寶物,按靖國律法當抄家滅門。」
院子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君家旁支的婦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旁邊的下人趕緊扶住她。
君天豪沉默了片刻,「老朽明白。君家窩贓之罪難逃,但此事。。。」
他抬頭看著傅青,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求饒也沒有恐懼,只有認命的平靜,
「老朽一人承擔,老朽若死,君家的罪能不能免?」
傅青看著他,微微挑眉。
「老朽活了兩百年,一路修到金身境,經歷過靖國三代帝王,見過曲州江湖幾代興衰。。。」
「君家從一個小鏢局起家,到如今佔了曲州半州,幾代人的心血都在這裡。」
他把龍頭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然後緩緩鬆開了手,柺杖倒在地上,
「君天嘯是個孝子,但不是個能撐起君家的人,君無憂天賦不差,但還需要時間,君家其他人——都是無辜的。」
「寶印是老朽收的,老朽負責,傅將軍,老夫若死,君家的罪能不能免?」
「陛下那邊,傅某會如實稟報。」
傅青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君家交出寶印配合查案,老太爺自行承擔,其餘族人,傅某不追究。」
君天豪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君家大宅的飛簷。
飛簷上掛著一串銅鈴,月光灑在青石板地上照得慘白。
他回頭對君天嘯說了句「好生照料君家」,又看了一眼君無憂,接著轉過頭看向靈莫邪。
靈莫邪站在人群后面,青鸞侍立在側。
她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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