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琰聞言冷笑:“你見都沒有見過申屠煬,哪來這麼些言之鑿鑿?”
梁恭嘆息一聲:“我知道討逆將軍重傷被俘之事叫丞相顏面盡失。可兩軍交戰,刀劍無眼,申屠煬也是沒有想到討逆將軍威名赫赫,竟然如此——”
霍琰勃然大怒:“老匹夫出口無狀,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話沒說完,只見霍琰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橫於梁恭頸上。
堂上文武見狀,不由得大驚失色:“丞相萬萬不可。”
有人攔在兩人中間,小心翼翼地握住霍琰的手腕:“有什麼話不妨坐下來慢慢說,何必如此呀!”
還有人指著坐在上首的殷恕懷說道:“陛下在此,丞相安能在陛下面前大動干戈?”
在龍座上當了一上午木胎泥塑的殷恕懷立刻說道:“是呀!是呀!丞相莫要衝動,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傷害太師。”
梁恭聞聽此言,不由得冷笑一聲,斜睨霍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殷恕懷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還在火上澆油的梁恭:“太師,你就別說話了。”萬一刺激了霍琰,真給你來一刀怎麼辦?
霍琰面色鐵青地哼了一聲,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端坐在上首的殷恕懷,不知想到了什麼,當即收回佩劍,朝著殷恕懷拱手說道:“申屠煬淪落匈奴十五載,一朝返回燕國,卻對朝廷毫無敬畏之心,若不趁著他最虛弱的時候除了他,來日必成大患。”
梁恭立刻說道:“我與丞相看法不同。我觀申屠煬明辨是非,英勇善戰,知恩圖報,來日必定是我大殷的一員虎將。”
霍琰目光森然地看了梁恭好一會兒,忽然開口:“申屠煬的使者是何時來到洛陽的?他的使者既然來到洛陽,為什麼不去大鴻臚?反而在私下找你?難道說你身為京官,竟然跟諸侯有私下往來?”
梁恭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開口為自己辯解,就見霍琰勃然變色,指著梁恭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大逆不道!”
“你血口噴人!”梁恭氣得臉都青了,還不忘朝著殷恕懷拱手辯解:“陛下明鑑,微臣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微臣絕非篡逆之輩。”
“你私通諸侯,禍亂朝綱!”
“你專權跋扈,危言聳聽!”
“申屠煬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麼為他說話?你為了一己私利,竟然縱容申屠煬謀害人命,你枉為人臣!”
“你才是為了一己私利,不惜召集百萬大軍,致使朝野動盪,百姓不能休養生息,你其心可誅!”
殷恕懷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滿朝文武,津津有味地坐直了身體。
只可惜這場亂罵直到最後也沒罵出個結果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蔣暘率領十萬大軍至燕國平叛反被秒殺的事情打擊到了霍琰在朝堂上的威望。除了一直跟霍琰作對的梁恭,今日朝會上竟然還有其他幾位大臣擺明車馬地反對霍琰的提議,於是集結百萬大軍至燕國平叛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散朝以後,霍琰看了一眼在群臣簇擁下離開的梁恭,擺擺手示意董綰等人先行出宮,他自己卻轉身進了崇德殿。
屏退眾人後,霍琰看著唇紅齒白的小皇帝,開門見山地說道:“申屠煬淪落匈奴十五年,一招抓住機會,就能率領八百人殺穿匈奴。回到燕國的第一時間,便立刻誅殺燕國公夫人和燕國公世子申屠淵,奪回燕國實權。又在掌控燕國大軍後立刻陳兵三萬於上黨河內,防備朝廷發難……種種舉動足以證明此人絕非善類。為江山社稷計,陛下何不派遣夜梟殺了他,以絕後患。”
派誰?殺誰?
殷恕懷反手指了指自己。在確認霍琰並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殷恕懷忍無可忍,直接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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