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遣屬官鎮壓地方暴.動,原本就是丞相的職責。申屠煬當然不會推辭。況且他早就看那些地方豪強不順眼,就算陛下不說,他也想找機會派人前去好生敲打一番。當即便道:“我讓高敬德帶領一千騎兵護送御史大夫。倘若各地豪強敢仗勢欺人,就讓他們嚐嚐我燕國的刀劍是否鋒利。”
殷恕懷聞言笑道:“如此,御史大夫安危無虞也。”
趙不識斜眼看向申屠煬。忍不住在心底懷疑申屠煬態度這麼積極,會不會是想假借護衛之名,實則找機會殺他洩憤,到時候再栽贓到地方豪族的身上。
申屠煬冷哼一聲:“御使大夫何必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要殺你,何須找藉口?更何況你怕我的人在暗中下手害你,倘若換成太尉的人,你就不怕了嗎?”
趙不識扭頭看向霍銓:“……”
殷恕懷忍俊不禁,立刻說道:“御史大夫不必擔憂。丞相是英雄豪傑,必不會行小人之事。”
只是口說無憑。殷恕懷心下一動,忽然開口道:“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託付御史大夫。”
殷恕懷說的是在欽差隊伍中安插人手的事。魏文侯死前曾為殷恕懷舉薦了八位郎官。這八位郎官皆出身世家,年少有為,立志報國。只是年紀輕輕缺少歷練,殷恕懷希望趙不識能帶上這八位郎官出使各地。一方面,這些郎官能幫助趙不識分擔一些公務和壓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他們體驗一下民生疾苦。
——況且,申屠煬的人總不會當著八位世家公子的面殺害朝廷三公,除非他們能一口氣殺掉所有人滅口。但這可能嗎?
趙不識聽到陛下的安排,頓時鬆了一口氣。當即起身,一一應下。
交代完正經事,殷恕懷這才有心情看向霍銓,也不知道太尉入宮有何要事?
霍銓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入宮覲見的目的:“我是想請陛下招賢納士!”
這個主意還是樊涓給他出的。樊涓亦是有感於陛下親政至今,竟無趁手心腹可用,致使朝政皆為碌碌之輩把持,竟把推廣水轉大紡車這樣利國利民的好事,搞成了官逼民反的鬧劇。遂在私底下說服舊主的兒子霍銓,讓他出面建議陛下招賢納士。“……陛下可下詔,讓文武百官,及各地郡國守吏推薦賢良方正、直言敢諫之士入朝。”
“如今的朝廷就如同一潭死水。文武百官皆尸位素餐,他們的心中早就被營營私利填滿了,根本沒有天下大局。陛下唯有招賢納士,錄取銳意進取之士入朝為官,方能一改朝廷陳腐之跡象。”
更何況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剛剛親政,當然要選拔自己的心腹干將。霍銓若在此時向陛下進言,懇請陛下招賢納士。不僅能投其所好,更能趁此機會展現霍家的胸懷和忠誠,以實際行動反駁趙不識怒斥霍家結黨營私的言論。
——他霍家可不是結黨營私,而是希望天下英才都能為陛下所用。
殷恕懷有些詫異地看著霍銓,實在沒有想到霍銓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要知道目下剛剛出了朝廷官員執行不力,致使地方豪族逼反百姓的事兒。霍銓若在此時站出來提議陛下招賢納士,就是把文武百官的臉放在腳下踩,是指著鼻子罵他們辦事不力,陛下才會招賢納士……這可是會得罪滿朝文武的。
就連趙不識和申屠煬都一臉詫異地看向霍銓。
霍銓挺胸抬頭,異常自豪地說道:“我霍家向來忠心耿耿,願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就是得罪滿朝文武和世家勳貴嘛!他父親在時就已經得罪完了,他還怕個屁!
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殷恕懷當即龍顏大悅,連連稱讚道:“好,好,好,太尉果真忠臣也。”
既然霍銓如此大公無私,殷恕懷當即便把招賢納士之事交由霍銓負責。
申屠煬在旁邊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任用官吏、舉薦人才、考核百官,這難道不是丞相的職責嗎?太尉越俎代庖,是想當丞相了?”
霍銓神色一凜,他可沒想打算得罪申屠煬。只能推脫道:“臣絕無此意。是陛下將此重任交給我的。”
這話一說出口,申屠煬更生氣了。他一臉幽怨地看向殷恕懷,好像是在指責一個喜新厭舊的渣男。
殷恕懷也是一臉尷尬:“霍氏一族在朝中經營多年,他們更熟悉天下英才。更何況此事乃由太尉提出……”
申屠煬似笑非笑:“陛下可曾聽過孔子說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殷恕懷頓時安撫道:“是我考慮不周。應該讓丞相和太尉共同負責此事,可好?”
申屠煬還是不滿意,因為霍銓越權了。更是因為殷恕懷對霍銓的偏袒,讓他心生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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