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帳篷簾子又掀開了,出來一個人。
比趙鐵柱年輕些,看著二十七八歲,但走路的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他生了一張圓臉,眉眼很溫和,看著不像當兵的,倒像個賬房先生。
可他的手不一樣,那雙手很大,指節粗壯,虎口有一層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他走到李?聖面前,也立正站好,叫了聲“李連長”,聲音不大,但很穩。
汪隊長指了指趙鐵柱和老孫頭。
“這兩個人,一個是你的指導員,一個是你的副連長。趙鐵柱,擅長追蹤和近身格鬥,跟了我八年。老孫頭,大名孫世傑,槍法好,心細,跟了我六年。都是走過長征的老兵。”
李?聖朝兩個人點了點頭。
趙鐵柱面無表情,老孫頭笑了一下,笑得很淺,像是在試探什麼。
汪隊長朝帳篷裡喊了一聲,把幾個排長也叫了出來。
一排長老馬,陝北人,三十出頭,臉被風沙吹得通紅,說話聲音像打雷。
二排長姓周,四川人,個子不高,但很敦實,站在那裡像一截樹樁。
三排長姓劉,江西人,是長征過來的老兵,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梢一直劃到顴骨,看著有些嚇人,但說話慢條斯理的,像個教書先生。
汪隊長把幾個排長介紹完,又對著趙鐵柱交代了幾句,然後轉過身看著李?聖。
“連裡的人,你都認識了。具體怎麼帶,你自己安排。我把一連的兵交到你手上,打好了,功勞是你的,打不好,我拿你是問。”
“是。”李?聖立正站好。
汪隊長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溝口的拐彎處。
帳篷前安靜下來。
幾個排長站在那裡,看著李?聖,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那麼一點不服氣——新來的連長,什麼底細,憑什麼空降到一連當連長。
趙鐵柱站在李?聖旁邊,面無表情。
老孫頭低頭看自己的鞋尖,像是在等什麼。
李?聖把目光從幾個排長臉上掃過,沒有急著說話。
晨風吹過來,把帳篷的簾子吹得撲撲響。
遠處的山樑上,那幾棵歪脖子樹在風裡輕輕搖晃,像幾個人站在那裡,朝這邊張望。
他收回目光,開口了。
“汪隊剛才說了,一連是尖刀連,開路先鋒。機關幾百號人的命,一半系在我們連身上。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幹的,從今天起,我要看到兩樣東西——速度和眼睛。”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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