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用的槍,沒了子彈也就是根燒火棍。
傅芠一直沒說話。
聽了昨天鄭主任的簡單介紹,再聽今天王德厚說的這些情況。
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處境,她這下徹底懂了,這哪是去當隊長,是要在啥都缺的絕境裡,給戰士們搶命。
車隊休息了半個時辰,又開始趕路了。
王德厚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聲吆喝道:“都起來都起來!上路上路!天黑之前要過青化砭,別磨蹭!”
騾馬重新套上韁繩,車板吱吱呀呀地響起來,車隊繼續往前。
李?聖還是和傅芠並排坐在麻袋中間,車子顛簸起來,傅芠靠著麻袋,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想著什麼。
李?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衛生隊隊長,聽起來是個官,實際上是個苦差事。
比他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更難。
他們是要殺人,而她是要救人,還是在極度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救人.........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傅芠沒睜眼,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手指收攏,回握住他。
馬車繼續往前。
遠處,山樑上的烽火臺遺蹟若隱若現,幾百年前的烽火早已熄滅,但新的戰火還在燃燒。
這條路,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但他們在走。
一步一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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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人煙。
黃土路在山樑上彎來繞去,翻過最後一道山樑,一個鎮子出現在視野裡。
鎮子不大,坐落在兩條山溝交匯的地方,四周是光禿禿的黃土坡,坡上稀稀拉拉長著幾叢酸棗刺。
鎮口立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樁子,上面釘著一塊木板,用墨汁寫著三個字——石嘴鎮。
房子大多是土坯砌的,有些是窯洞,有些是半窯半房,屋頂上長著枯草,在風裡瑟瑟地抖。
鎮子中間有一條南北向的土路,算是主街,兩邊零星開著幾間鋪子,門板都卸了,看不出是在營業還是關了門。
騾馬從最後一道山樑下去的時候,傅芠遠遠看見鎮子外面的打穀場上整整齊齊地停著幾排大車,車板上摞著麻袋和木箱,有戰士在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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