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彭老總,又看了一眼空地上那個正在穿衣服的身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剛才彭老總在窯洞裡說的話——“五個,一個師級,四個團級。”
他知道彭老總不是在開玩笑,這個人在戰場上從不開玩笑。
果然,彭老總走向首長身邊,指著李?聖的方向。
“首長,這個人我要了。”
首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史林同志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頂草帽,聽見這話,笑著搖了搖頭。
“老彭,你是跟人家兩口子幹上了?”
彭老總愣了一下:“兩口子?”
史林同志朝空地那邊努了努嘴:“剛才在帳篷裡救人的那個女同志,是他愛人。”
彭老總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一閃而過,但被首長看在了眼裡。
“那正好,”彭老總說,“兩口子都留下,也不用分開了。”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那裡面的興奮像剛點燃的火,壓都壓不住。
汪隊站在旁邊,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看了首長一眼,首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不敢開口,但他心裡捨不得,他知道,這個人放走了,想再找這麼一個就難了。
李?聖到一連雖然沒幾天,但一連那股子氣不一樣了,不是說他比別人強多少,是這小子身上有東西,能把人擰在一起。
想想這半年,過河的時候他站在齊胸深的水裡當橋墩,敵人追上來的時候他帶著一連去斷後,王家灣。天賜灣。葭蘆河。五女河,每一次最險的地方,都是他帶著人頂上去的。
汪隊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你說說,好好的你打什麼拳啊?
現在好了,把自己給打出去了。
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在首長身後,看著彭老總,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司令員,李?聖是我們警衛連的骨幹,從延安一路跟過來的。
他在王家灣。天賜灣。葭蘆河。五女河,每次都衝在最前面,您要把他要走,我們支隊的警衛力量..........”
“汪興,你這見天跟著首長的,要有點覺悟啊!多關心支援我們基層一線才行。”彭老總打斷他,“這樣,我不讓你吃虧。我從野戰軍這邊調一個連過去,跟你換。”
汪隊的臉開始像調色盤一樣變換。
換一個連?
野戰軍的連隊是能打仗,但他們支隊的任務是保衛首長安全,不光是能打就行的。
要的是知根知底,要的是絕對可靠,要的是在關鍵時刻豁得出去。頂得上去。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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