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抽菸?”王德厚有些意外,“這在部隊裡可少見。”
李?聖瞥了傅芠一眼,“媳婦不讓!”
傅芠瞪了他一眼,臉轉向了別處。
王德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兩聲,從煙荷包裡捻出一撮菸絲,摁進煙鍋點上。
“你們這一路上,補給還跟得上嗎?”李?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王德厚叼著煙,沉默了幾秒,又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嘆了口氣。
“說跟得上,那是吹牛。說跟不上,又不太對。我這趟出來,是往獨五旅送糧食和棉衣的你猜這批物資什麼時候批下來的?”
“什麼時候?”
“六月底。”王德厚伸出一個手指頭,“六月底下的批文,七月上旬開始籌措,八月中旬才裝車出發。你們算算,這都拖了多久了?”
李?聖沒有說話,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八月底,六月底批下來的物資,整整拖了兩個月才送到。
“路上還出了狀況。”王德厚繼續說,聲音壓低了,“從後勤分部出來的時候,原本批了二十輛車的物資,走到半路被別的部隊截了五車。說是‘借用’,借了什麼時候還?鬼知道。”
“被哪個部隊截的?”
“說不好。”王德厚搖頭,“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後方往前線送物資,過哪個軍分割槽的防區,都得被扒一層皮。大家都缺東西,看見了哪有不眼紅的?”
傅芠坐直了身子,眉頭微微皺起。
“糧食還夠嗎?”李?聖問。
“夠?不夠。”王德厚把煙摁滅,“獨五旅現在有多少人?滿編的話六七千人,現在缺員嚴重,但怎麼也有三千往上。我這一趟剩下的十五車物資,十五車!糧食加上棉衣,夠三千人吃多久?撐死了半個月。”
半個月。
獨五旅三千多人,靠十五車物資撐半個月。
這還是在沒有戰鬥消耗的情況下。
一旦打起來,糧食消耗更快,彈藥消耗更猛,傷員需要的藥品更是無底洞。
“棉衣呢?”傅芠忽然開口問。
王德厚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
“棉衣更不夠。批下來的是兩千套,被截走了五百,剩下一千五。獨五旅三千多人,一千五百套棉衣,剛好一半人有的穿,一半人沒得穿。你讓我怎麼分?給一線連隊?給團部機關?給了這個,那個就有意見。”
傅芠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馬上就要進入九月,一進入九月,陝北的天氣晝夜溫差瞬間拉大。
特別是九月中下旬後,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
沒有棉衣,戰士們怎麼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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