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份喜慶,像是硬貼在愁苦面容上的假笑,僵硬而虛假。
街道兩旁確實掛出了一些燈籠,樣式單調,多是些簡單的圓形或方形紅燈籠,遠不如往年民間手藝人扎制的精巧。
看燈的人流稀稀拉拉,大多面色麻木,眼神躲閃,不敢在街上過多停留。
挎著槍的日本兵和偽軍三五成群,在人群中穿梭巡邏,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行人,將那點本就微弱的節日氣氛破壞殆盡。
李?聖和傅芠商議後,決定利用這賞燈的時機,掩護前往“聽雨軒”茶館取情報。
他們扮作一戶尋常人家。
傅芠抱著裹得嚴實的小望寧,靜宜牽著安兒的手,李?聖和阿默跟在兩側,如同尋常的丈夫和子侄。
“安兒,看,有燈籠,娘給你買個燈籠吧?”傅芠指著路邊一個賣簡易紙燈籠的攤子,對安兒說道。
安兒乖巧地點頭。
李?聖見狀,走到攤前,買了一個最普通的紅色紙燈籠,遞到安兒手裡,低聲道:“拿在手裡,像個樣子。”
“知道了,爹!”
安兒小手提著紅紙糊的兔子燈,眼裡沒有孩童應有的雀躍,只有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安靜觀察。
他們隨著人流緩緩移動,看似在看燈,實則心思早已飛向了目的地。
街上偶爾有維持會的漢奸敲鑼打鼓,說著“中日親善”。“共榮共存”的鬼話,引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繞了一段路,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城南的“聽雨軒”茶館。
這茶館門面雅緻,在禹縣算是檔次較高的,此刻二樓幾個雅間窗戶透出溫潤的燈光,與外面冷清的街景形成了對比。
“走了這半天,孩子們也累了,進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歇歇腳。”李?聖對傅芠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傅芠會意,輕輕拍著懷裡的望寧:“也好,寧兒到點也該餵了。”
一行人走進茶館。
大廳裡點著幾盞油燈和蠟燭,光線柔和,客人不多。
跑堂的夥計見他們衣著體面,像是一戶家境尚可的人家,連忙上前招呼。
李?聖環顧了一下略顯空曠的大堂,眉頭微皺,對夥計道:“可有雅間?我夫人要奶孩子,這裡終究不太方便。”
夥計忙道:“客官,有雅間,有雅間,幾位二樓請。”
說著便引他們上樓。
到了二樓,廊道掛著燈籠,比樓下更為幽靜。
李?聖快速掃過包廂門牌,當看到“茶花”二字時,腳步微頓,對夥計道:“就這間吧。”
“哎喲,客官,這可不行!”夥計連忙擺手,壓低了些聲音,“這‘茶花’間是被........被皇軍的長官長年包下的,平時都不讓外人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