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春天,對河南大地來說,沒有絲毫暖意。
去年延續的旱災。蝗災影響深入骨髓,春荒如同猙獰的巨獸,徹底張開了血盆大口。
田野一片枯黃,難見綠意。
通往城外的道路上,逃荒的百姓絡繹不絕,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移動的枯木。
城裡的糧價一日三漲,黑市猖獗,餓殍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
而在地下戰線的另一端,韓政委所在的根據地,情況更加嚴峻。
乾旱同樣影響著山區,本就貧瘠的土地產出有限。
加之日軍不斷的封鎖。“掃蕩”和小規模襲擾,根據地的物資供應,尤其是糧食和藥品,陷入了極度困難的境地。
根據地不僅要保障部隊的生存和戰鬥力,還要盡力收容。救助因災荒和戰亂不斷湧來的難民,負擔沉重。
在這期間,李?聖和傅芠按照以往的方式,又冒險向根據地輸送了兩次糧食。
秘道石室中的糧食幾乎清空,也只是暫時緩解了部隊和收容百姓部分燃眉之急。
根據地反饋回來的訊息,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對現狀的憂慮和對更多援助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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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一個傍晚,雜貨鋪打烊後,兩人再次收到了“鍾先生”透過隱秘渠道傳來的指示。
指示很簡短,卻重如千鈞:“春荒嚴峻,敵掠更甚,前方亟需糧食藥品,命你站不惜代價,克服萬難,再籌糧秣,數量不拘,多寡皆宜,以解燃眉。附活動經費若干,謹慎使用。”
兩人在指定的地點,取出了一包用油紙封好的法幣和金條,雖然這筆錢在物價飛漲的當下,購買力已大不如前,但依舊是組織能擠出的寶貴資源。
小院臥室裡,油燈閃爍。
李?聖和傅芠看著最新指示和那一包財物,沉默良久。
紙上譯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根據地同志們的殷切期望和災民們的心聲。
“光靠買,杯水車薪,而且容易暴露。”傅芠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黑市的糧食價格高得離譜,質量還無法保證,鬼子和那些漢奸糧商把持著大部分糧源。”
“嗯,”李?聖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看樣子還得從敵人手裡‘拿’,老官道那條線暫時動不了,就得找新的弱點。”
傅芠依偎到他身邊,低聲道:“聖哥,我這兩天琢磨著,錢有財那條線.........是不是可以動一動了?他替鬼子收糧,囤積居奇,手裡肯定有大批糧食。
而且,經過磚窯這事,鬼子對公開的倉庫和運輸線看得緊,但對錢有財這種‘自己人’的私倉,防備可能反而會鬆懈一些,覺得安全。”
李?聖攬住她的肩膀,沉思著:“有道理。錢有財是漢奸,但他的倉庫是私人性質,守衛力量不可能像日軍倉庫那麼強。
而且,打擊他,既能弄到糧食,又能掐斷鬼子一條搜糧渠道,一舉兩得。不過,需要更詳細的情報,不能貿然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