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像吞了團火,熱辣辣地順著喉嚨往下竄,瞬間燒得胸腔火燙,連凍得發僵的指尖都泛起暖意。
他抹了把嘴,把水壺遞了回去,“你也小口嚐點,驅驅寒。”
傅芠對著壺口小口抿了一下,下一秒,烈酒的衝勁直衝天靈蓋,她怕發出動靜,用手捂住嘴硬生生嚥了下去,臉擠成了包子狀。
李?聖看她的表情,忍不住咧嘴一笑,正要說話,下面有了動靜。
原來到了晚上八點交接班的時間。
一陣含糊的吆喝。鑰匙碰撞和皮靴踢踏的聲音傳來,崗亭裡的人換了。
新的一班偽軍似乎更懶散,進去沒多久,燈光似乎被調暗了些,說話聲也很快低了下去。
除了交接班和一次出來撒尿的偽軍,整整一個多時辰,再無人出來。
過了凌晨,氣溫降到最低點,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
崗亭裡除了偶爾傳來一兩聲壓抑的咳嗽,幾乎聽不到別的動靜。
有一陣子,甚至傳來了清晰且不雅的鼾聲,此起彼伏。
潛伏了近兩個時辰,手腳都已凍得麻木,該獲取的資訊都已到手。
李?聖對傅芠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兩人如同來時一樣,藉助土埂和枯草的掩護,緩緩向後移動,直到完全脫離磚窯廠區域的視野範圍,才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僵的四肢。
“走,去看看撤退路線。”李?聖低聲道。
他們按照小豆子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那條距離棚子後牆約三十米遠的乾涸河溝。
河溝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底部滿是大小不一的卵石和凍得硬邦邦的泥土塊,散發著不太好聞的淤泥味。
但正如小豆子所說,兩側近兩人高的土岸,形成了絕佳的視覺屏障,只要不發出太大聲音,走在溝底,外面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他們跳下河溝,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西南方向走去。
溝底不平,行走困難,速度比在平地上慢了很多。
黑暗中,只能憑著感覺和手中強光手電筒微弱的光辨認方向。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河溝特有的土腥氣。
這段路,遠比地圖上標註的一里地感覺要長。
他們仔細記下了溝底的狀況——哪裡碎石多容易崴腳,哪裡土質鬆軟可能留下腳印,哪裡轉彎,哪裡岸壁較矮可能需要快速透過。
足足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濃重的黑暗,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荒涼和莫名的寒意——亂葬崗到了。
河溝在這裡變得淺而寬闊,最終消失在亂石和荒草叢中。
兩人爬上溝沿,伏在冰冷的荒草裡,警惕地觀察四周。
亂葬崗上墳塋起伏,殘碑斷碣,在微弱的星光下顯得影影綽綽,如同無數沉默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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