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設法“結識”了一個在“福安裡”那片收夜香的老人,旁敲側擊下得知,那個神秘院子裡的守衛確實換班不勤,尤其是下半夜,常常只有一兩個人守著角門打盹。
因為“裡頭堆的都是死沉死沉的麻包,又沒長腿,誰會來偷?” 這進一步印證了那裡是存糧點的猜測,且夜間守衛相對鬆懈。
而負責盯梢城西窪地的石頭和小豆子,則帶回了更具體的情報。
他們連續兩晚在遠處隱蔽觀察,發現果然有動靜。
第二晚後半夜,兩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在幾名日軍士兵和十餘名偽軍的押送下,悄悄駛入了窪地圍欄內。
由於距離遠,看不清具體裝卸什麼,但能聽到有重物落地聲和日語。中文混雜的簡短命令。
貨物卸下後,卡車很快離開,留下約莫一個班的偽軍在圍欄外搭起的簡易帳篷裡駐守。
第二天白天,窪地依舊安靜,但圍欄內的淺坑似乎被填平了一些,上面用油布和雜草做了偽裝。
“運來的東西分量不輕,卸貨時間不長,卸完就走,留下守衛。” 李?聖在鋪子後院裡,對著畫在沙土上的簡易地形圖分析,“很符合臨時中轉重要物資的特徵。是不是糧食,還需要最後確認。”
機會稍縱即逝。
如果真是糧食,在這裡中轉,說明很快又會運走,必須儘快行動。
城西窪地運抵的貨物,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李?聖和傅芠心頭。
等不到夜間行動了,必須儘快確認到底是什麼?好進行下步安排。
“聖哥,我有一個想法,”傅芠沉吟道,“那些坑挖得不深,用油布和雜草偽裝。如果能找到一個高處,藉助望遠鏡,或許能在白天他們偶爾掀開油布檢查或通風時,瞥見一角。”
李?聖眼睛一亮:“窪地西南邊有個二層的客棧,叫‘悅來居’,比周圍地勢都高,距離不算太遠,二樓臨街的窗戶正好斜對著那片窪地。我們可以裝作投宿或者喝茶的客人,找機會觀察。”
“悅來居?我記得,前兩年生意還行,這兩年兵荒馬亂的,怕是冷清得很。”傅芠回憶著。
“冷清才好,人少,不容易引人注意。”李?聖道。
事不宜遲。
當天下午,兩人扮作進城走親戚的夫妻,前往“悅來居”客棧。
客棧位於窪地西南方一里處,是一座兩層的木結構建築,果然如李?聖所料,門庭冷落。
褪色的酒旗在午後的風中有氣無力地飄著,門板半開,裡面光線昏暗。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泛黃汗衫的掌櫃正靠在櫃檯後打盹,聽到腳步聲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掌櫃的,還有乾淨的上房嗎?要臨街,亮堂些的。”李?聖上前,語氣平常地問道。
掌櫃打量了他們一眼,見兩人衣著普通但整潔,不像是惹事的主,便點點頭:“有,二樓東頭那間,窗戶大,倒是亮堂。不過..........價錢.........”
“價錢好說,”李?聖從懷裡摸出幾個銅子放在櫃檯上,“我們先住一晚,另外,麻煩送壺熱茶上來。”
見到錢,掌櫃臉上有了點笑模樣,吆喝了一聲後廚燒水,親自拿了鑰匙引他們上樓。
木樓梯吱呀作響,走廊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黴味。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只有一床一桌兩把椅子,但窗戶確實不小,糊窗的紙有些破損,透進斑駁的光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