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裡,小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米香混合著他們從山匪處繳來的臘肉香,瀰漫了整個窯洞,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
靜宜和小草的副窯洞也亮起了燈光,傳來她們收拾鋪蓋。低聲說話的細碎聲響。
晚飯很簡單,就是這一鍋臘肉小米粥,配上切開的雜糧窩頭和鹹菜疙瘩。
孩子們早餓了,捧著碗“呼嚕呼嚕”喝得香。
傅芠給寧兒夾了一小塊鹹菜疙瘩,寧兒皺著小眉頭,還是努力嚼著。
吃著吃著,寧兒忽然停下勺子,抬起小臉,大眼睛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娘,阿默叔叔呢?狗子叔叔他們怎麼不來吃飯呀?”
清脆的童言讓飯桌安靜了一瞬。
是啊,阿默。狗子幾個一路生死相隨的年輕人,此刻不在身邊。
他們去了警衛營報到了,住進了集體宿舍,開始了全新的。屬於戰士的生活。
傅芠放下碗,摸了摸寧兒的頭,“乖寶,阿默叔叔他們呀,現在是八路軍戰士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們住在部隊的大院子裡,和很多叔叔伯伯一起吃飯。訓練。學習,保衛咱們邊區呢!等過些天,他們休息了,就會來看寧兒的。”
“八路軍戰士?”安兒聽了忍不住問道,“像爹一樣厲害嗎?我長大了也要當八路軍戰士!”
李?聖哈哈一笑,揉了揉安兒的腦袋:“想當戰士?行啊!先把身子骨練結實,把字認全,等安兒再長大點,爹教你打真槍!”
“真的?”
“爹說話算話!”
忠伯也笑著插話:“小少爺有志氣!不過啊,現在先好好吃飯,長得壯壯的!”
“對,快吃!你和寧兒都要長的壯壯的。”傅芠夾了一筷子鹹菜給安兒,又對靜宜和小草說,“等會兒咱們把鍋碗收拾了,好好燒點水,都擦洗擦洗,這一路,身上都快餿了。”
提到洗澡,寧兒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寧兒要洗澡!寧兒都臭了,寧兒要香香!”
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氣氛重新被活躍,但那份淡淡的牽掛和思念,卻留在了每個人心裡。
阿默他們,早已是這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飯後,傅芠開始張羅燒水洗澡。
灶坑裡添了柴,大鐵鍋刷乾淨,開始燒水。
很快,熱氣就在窯洞裡氤氳開來。
“桶不夠用。”傅芠清點了一下,“忠伯,您受累,去隔壁鄰居家問問,能不能借兩個水桶用用,明天就還。”
“誒,好嘞!”忠伯應了一聲,披上外衣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就提著兩個舊木桶回來了,臉上帶著笑:“隔壁住的是總務處一位姓王的幹事家,王幹事不在家,他愛人,哦,該叫同志,聽說咱們新搬來,二話沒說就借了,還說缺啥短啥吱聲。”
這讓初來乍到。心裡多少還有些忐忑的眾人,心頭又是一暖。
灶坑裡的火燒得旺旺的,大鐵鍋裡的水很快沸騰起來,傅芠先緊著靜宜和小草,讓兩個姑娘用新燒的熱水在她們自己的窯洞裡洗頭。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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