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溫水一遍遍沖洗掉她發上的泡沫,直到水流清澈。
然後,他拿起搭在一旁的乾淨布巾,開始為她擦拭溼發。
擦得半乾後,又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極有耐心地將那頭烏黑的長髮梳通。
“頭髮也掉了不少。”他看著她梳子上纏著的落髮,眉頭皺得更緊。
“生孩子本來就會掉頭髮,加上沒休息好,正常的。”傅芠反倒安慰起他來,“等壯壯大點,我好好補補,就長回來了。”
李?沉默地放下梳子,用布巾把她的頭髮包好。
“往前趴,我再給你擦擦背。”
傅芠起身趴在桶壁上,露出後背。
李?聖拿起另一塊布巾,浸了熱水擰乾,開始為她擦背。
溫熱溼潤的布巾劃過她單薄的背脊,能清晰地摸到蝴蝶骨的形狀和脊椎的凸起。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微微突出的骨節上停留了片刻,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又酸又疼。
“月子都沒坐。”他的聲音有些發沉,帶著不易察覺的疼惜和自責,“生完壯壯才五天,就跟著我東奔西跑,擔驚受怕........是我沒照顧好你。”
傅芠轉過身,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肩頭的手。
她的手因為泡了熱水而溫熱,他的手卻有些涼。
“瞎說什麼呢?”
她看著他,在朦朧的水汽和光影裡,他的眉眼有些模糊,但那份關切和心疼卻無比清晰,“當時那情況,不走就是個死!你能帶著我們娘幾個殺出來,平平安安走到這兒,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我這點虧虛,算什麼?養養就好了。”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點促狹:“再說了,我當時眼光多好啊!一眼就相中了你,你這人別的優點且不說,知道疼人這條,可是實打實的,我呀,不虧!”
李?聖被她這話說得心頭一熱,那點自責和心疼化作了更加洶湧的憐愛。
他俯身,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傅芠勾上他的脖頸,李?聖加深了這個吻,過了一會兒,兩人氣喘吁吁,額頭抵著額頭。
“知道就好。”他啞聲道,“回頭我打聽打聽,看看附近老鄉家裡有沒有下蛋的母雞,想法子換兩隻回來,燉了給你補身子。還有大棗。紅糖........我記得後勤處好像有時也會有點配給,我去問問。”
“不用那麼麻煩,”傅芠靠回桶壁,享受著熱水和李?聖的呵護,“我身體底子還行,慢慢養著就行,邊區物資緊張,別為了我去麻煩組織,也別去跟老鄉爭搶。咱們剛來,一切都要注意影響。”
“我心裡有數。”李?聖道,繼續幫她擦洗,“不爭不搶,按規矩來。但該給我媳婦補身子,我也不能幹看著。”
傅芠不再勸他,知道他認定的事,輕易不會改。
這份執拗,用在疼她身上,讓她心裡甜絲絲的。
水漸漸涼了。
李?聖幫她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裡衣。
又用乾布巾將她半乾的長髮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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