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顛簸了大半天,太陽從東邊挪到了西邊。
車廂裡的光線一會兒亮一會兒暗,透過板縫能看見外頭的山越來越矮,溝越來越淺,黃土高原正在慢慢退去,地勢變得平緩起來。
中午的時候,司機停了一次車,讓大家下去放放風。活動活動腿腳。
幾個人蹲在路邊的溝坎上,就著涼水啃乾糧,誰也不多說話。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車速慢了下來。
外頭傳來司機的聲音:“李同志,傅同志,到地方了。”
車廂門被開啟,刺眼的陽光湧進來。
幾個人眯著眼睛,看見司機站在車下,臉色有些凝重。
“往前再走二十里,就是他們的哨卡了。”司機壓低聲音,朝南邊努了努嘴,“我這車是邊區的牌,過不去。只能送你們到這兒。”
李?聖和傅芠兩人跳下車,四處看了看。
這是一條土路,兩邊是稀稀拉拉的楊樹林,葉子有些黃了,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路邊的溝里長滿了枯草,再遠處是收割後的莊稼地,光禿禿的,一眼能望出去好幾裡。
“辛苦了,同志。”李?聖握住司機的手。
司機擺擺手:“說這個幹啥,你們自己小心,過了哨卡就是他們的地盤了,那邊查得嚴。”
兩人點頭。
卡車掉頭,突突突地往回開。
車廂裡,那個年輕戰士探出頭來,朝他們揮手。
“兩位同志,保重!等革命勝利了,咱們再見!”
傅芠朝他揮手:“保重!”
傅芠和李?聖站在路邊,看著卡車越走越遠,揚起一路塵土。
卡車拐過一個彎,不見了。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楊樹林的聲音,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走吧。”李?聖說。
兩人離開大路,鑽進路邊的楊樹林。
走了約莫二里地,找到一個隱蔽的土坎。
坎下有個凹進去的地方,不大,但足夠兩個人藏身。
傅芠坐在地上,從空間取出水壺,遞給李?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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