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在重慶的地盤上,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牽動著全域性。
這個時候,延安的任何異動都可能被敵人捕捉到,都可能給重慶那邊的同志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
但這份東西,又不能等。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關於重慶向美國買武器的情報,又看了一遍。
放下資料,目光在朱老總。秘書長。李克民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四件事。”他伸出手指,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上鑿下來的。
“第一,”他緩緩道,“要用最高級別的密電碼,發給重慶的“鍾先生”,讓他轉告主席。和談還在繼續,但我們要讓主席知道,對面的人,手裡拿著刀。”
“第二,技術資料絕對保密。除了我們四個,不準向第五個人透露一個字。技術部門。軍工部門。情報部門,一個都不能先打招呼。在我統一安排之前,這批資料對外不存在。”
“第三,護好功臣。克民同志,你親自負責,帶回情報的這對夫妻,以及所有參與傳遞。護送。接應人員,一律記功,特別是這對夫妻,檔案裡要重點標註,永久留存,絕不能讓有功的同志受委屈。被埋沒。”
“第四——”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沉,“重慶那邊,主席和“鍾先生”在談判。技術資料,暫不發報,不電告重慶。等談判局勢明朗一些,或者等主席他們回來,由我親自當面彙報。”
朱老總點頭:“我同意。電報再加密也有風險,這批東西經不起任何閃失。”
秘書長補充道:“通訊方面我來安排,延安與重慶的聯絡鏈路,我讓機要科專門加密,重點監控重慶方面情報機構的訊號異動。
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切斷社會部與外界的所有通訊聯絡,寧可暫時斷聯,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首長放心,”李克民站直身體,他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資料的安全,我李克民用腦袋擔保。”
代主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不是信任,信任太輕了。
是一種託付,是一個將帥把最鋒利的刀交到最穩的手裡時,才會有的那種神色。
“克民同志,”他說,“你在隱蔽戰線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東西該藏,什麼樣的東西該用,你比我清楚。
這批資料,藏要藏得死,用要用得穩。在我通知你之前,不準啟動任何研究工作,不準讓任何技術人員接觸,不準在任何場合提及。”
“是。”
代主席走回桌邊,坐下來,重新拿起那份零式發動機的圖紙,低頭看了一眼。
馬燈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那些線條和引數在他的瞳孔裡跳動著。
他的表情依然是沉穩的。剋制的,但在他對面的李克民看見了一樣東西——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