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擺擺手,又問:“你們這次回來,能待多長時間?”
李?聖搖了搖頭:“不好說,等上級通知,也許三天,也許半個月。”
忠伯“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趁我和阿芠在家,”李?聖道,“明天我想著帶孩子們去後山轉轉,陪他們兩天。”
忠伯點頭:“該去該去,你們多久沒陪孩子們了?後山那片林子,葉子這會兒也黃了,好看得很。再往上走,有片柿子林,這個季節柿子該熟了,紅的,掛一樹,跟燈籠似的。”
傅芠眼睛一亮:“還有柿子?”
“有,多著呢。不過高的夠不著,低的被人摘得差不多了。你們往上走一走,興許能摘著。”忠伯想了想又道,“後山溝裡還有酸棗,這時候正紅,酸酸甜甜的,孩子們喜歡。再往東走,那片坡地上有野菊花,黃燦燦的,一大片,好看。”
李?聖笑著點頭:“行,明天帶他們去尋寶。”
小草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後山腳下有一片毛栗子林,不知道今年結沒結,你們去看看,要是結了,撿些回來,烤著吃,香得很。”
“好,都去看看。”李?聖道。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天漸晚了,忠伯和小草起身各自領著安兒和寧兒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傅芠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尖銳的。急促的叫聲,而是一連串婉轉的。慢悠悠的調子,像在唱一首沒頭沒尾的歌。
她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窗格。
窗格把陽光切成一格一格的,投在對面的牆上,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層碎金。
窯洞裡很安靜,也很空。
炕上只剩她一個人了。
被子被掖得很整齊,邊角都壓在褥子底下——這是安兒的手藝。
枕頭旁邊放著她的衣服,疊好了,上面還壓了一塊毛巾,是她洗臉用的。
傅芠坐起來,慢慢穿好衣服,拿著毛巾走到臉盆架前,把毛巾浸了水,敷在臉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毛巾裡有皂角的味道,澀澀的,但很乾淨。
洗漱完,她推開窯洞的門。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亮得她眯了眯眼。
院子裡,一幅畫面鋪開來——
李?聖站在小院棗樹下,穿著一件對襟的短褂,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姿勢很正,雙腿微屈,腰背挺直,雙手緩緩推出——
一個起勢。
安兒站在他左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小襖,袖口挽了一截,露出細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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