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半院子都是娃娃,院外頭還站著他們的爹孃。
跟著就見這幫娃齊刷刷的對著鐵柱躬身跪下,用莊稼人最實誠的法子,來答謝鐵柱救命的恩情。
鐵柱嚇得直搓手,趕緊上前去扶:「你。。。你們這是幹啥子?」
就在這時,剛才在大隊曬穀場提議的老爺子杵著柺棍,慢悠悠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鐵柱娃,這大禮你受的起!」
「你先是領著大隊的吼聲鑽進深山,刨野芋頭給大夥填肚子,硬生生讓咱們熬過來了,周圍好幾個大隊都沒少折人,圍堵咱們白沙灣大隊的老老少少保全了性命。」
「這份活命的恩德,咱們全記在心裡!」
聽到老爺子這麼一說,鐵柱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先前他帶隊進山挖野芋頭,那可是實打實抱住了全村人的命,別的大隊餓死那麼多人,唯獨丁家衝沒人餓肚子,這跟救命沒啥兩樣。
今兒又給大隊送來一頭野豬,饑荒年月這肉可金貴的很,兩樁恩德加在一塊,在老輩人眼裡,那就是再造之恩。
「趕緊都起來吧,咱們都是一個大隊的,危難時候相互搭把手時應當的,大夥能熬完荒年,比啥都強,往後個好好過日子就行。」
「娃娃們都起來吧,恩情記在心裡頭就行的,天兒這麼冷,都回吧!」
這時候大伯走到了鐵柱跟前,開口說道。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鐵柱有點氣鼓鼓的瞅著王建業。
「大伯,你就不會攔著點,不讓他們來?」
「村裡輩分最高的老爺子都發話了,我說話頂個球用?別說我了,就是你爺在,那也攔不住。」
「我就是想顯擺!」
鐵柱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回了屋。
「嘿!你這個臭小子!」
經歷了這麼一檔子事兒,鐵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就這麼睜著眼睛,一直熬到了凌晨一點。
跟他一樣睡不著還有王建業,他這會兒正爽的不行。
他這個大隊長都沒有這個待遇,鐵柱能讓大隊的娃給他行這麼大的禮,今晚上的事兒肯定藏不住,到時候周圍大隊都得傳開,他這個當大伯的臉上能沒光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瞅見院子裡有手電筒的亮光,趕緊翻身下炕。
「臭小子,大半夜的,你這是要去你師傅那兒?」
「嗯,他年紀大了,今兒晚上又冷,我去瞅瞅他炕火滅了沒有。」
「那你路上留神點。」
「知道了,院門不用鎖,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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