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腦子半點也靜不下來。
一百億的債,就像一座大山壓在身上,連喘口氣都費勁。
催婚的壓力,老媽剛剛架勢恨不得他明天就領個兒媳婦回家的架勢,太可怕了。
還有跟楚令儀、陸棲梧、謝如鳶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
“該怎麼辦呢……”
宋逸忍不住嘆了口氣,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往前走。
他走著走著,就到了小區裡的小公園。
公園不算大,但綠化做得非常好,幾條林蔭小道交錯著,平時有不少老人在這裡打太極、遛鳥。
宋逸原本想找個長椅坐會兒,清靜清靜腦子,可剛拐進一條林蔭道,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撞進了視線。
是謝如鳶。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防曬運動外套,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一截白色的運動背心。
頭髮用一根黑色皮筋鬆鬆地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和耳側,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柔和,此刻因為運動,雙頰泛著淡淡的緋紅,像熟透的桃子,幾顆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有種動人心魄的脆弱美。
她的身形比宋逸記憶裡清減了不少。
以前雖然也很很瘦弱,卻是健康勻稱的,如今肩膀窄了些,手腕細了些,帶著種病後的單薄。
可就是這副單薄的身板,此刻脊背挺得筆首,透著股不肯服輸的韌勁。
她正一個人在林蔭道上慢慢走著,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認真。
目視前方,腳跟先落地,再平穩地將重心移到腳尖,動作十分標準,應該是在做某種康復訓練。
只是每邁一步,到了某個特定的位置,就像在和什麼看不見的阻力較勁,會微微頓一下,才繼續往前挪。
大約走了幾十來來步,她就要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深呼吸,額頭上的汗珠滾得更急了,那模樣不像是累的,倒像是疼的。
但她從沒伸手按過腿,只是用手背胡亂抹把汗,咬了咬下唇,又繼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宋逸站在林蔭道的入口,就這麼看著她。
晨光透過樹冠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把那張臉映得透亮,額間滑落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地面,襯得她整個人格外的耀眼。
她的腿。
宋逸之前沒怎麼在意過。
原主在她剛出車禍那天就跑了,而他回國的時候,她己經能夠勉強正常走路了。
所以在他的記憶裡,謝如鳶的腿傷一首是個模糊的概念,知道她出了車禍,知道她坐過很久輪椅,知道她後來和許臨結了婚,在許臨的照顧下重新站了起來。
但具體傷得多重,恢復得多難,他從沒有想過,也沒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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