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對這些天潢貴胄還真是厭惡至極。
趙令徽再回想周平說過的話,思慮片刻道:“這些貴胄自覺高人一等,其實私底下大多看不上對方,齟齬不少,想要逐個擊破,挑撥他們內鬥是個不錯的法子。”
清晏望向她,挑眉露出讚賞的眼神,“你以為周平同你說京中局勢,我讓你到此處來認地形,為的是什麼?”
趙令徽一愣,冷笑道:“那要慶幸我還算聰明,沒有辜負你一番設計。”
他的每一步都帶著算計,趙令徽早就習慣了,只是不知為何,心中還是生出一股悶氣。
大半夜翻牆越戶來這裡,就不該抱有期待。
心裡那股無言的怒氣梗得難受,漫天明亮的繁星也失去了光彩,讓人看著生悶。
趙令徽雙眼無神盯著遠處,清晏靠過來貼在她身後,“在生氣?”
涼意燻得趙令徽微顫,莫名其妙又想起適才一路抱著他的腰而來,心裡的悶氣變成了忐忑的尷尬。
他的懷抱冰涼,與心中那絲絲縷縷的熱意相互糾纏。
趙令徽想退,反倒被他靠近,貼在欄杆上無處可逃。
“往遠處看。”清晏低頭湊到她耳邊,“那邊是相國寺。”
相國寺位於西邊鳴鷲山,整座山都是相國寺的地盤,白日里香菸嫋嫋,在城中都能看到山腰處平臺上香客絡繹不絕。
此時不見香菸也不見人,一條由香火撲成的小路自山腳蜿蜒而上,斷斷續續,宛若長龍盤旋在山間。
香火明滅,長龍也隨之閃爍,到了盡頭,一朵巨大的蓮花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神聖又透著些許詭異。
如此景象,實在震撼,說不上多美,卻讓人心中萌生說不出的意境。
或許每個人心中對神佛都有所期待。
“今天初十。”清晏低聲道:“是相國寺每年一度的開齋節,各地信徒會如趕考一般湧來上香,鄉紳富豪也會派人前來。加之鄉試在即,考生想圖個吉利,相約同去。前去的人通常會備上許多香燭,自山腳一路燃香而上。”
“難怪。”趙令徽道:“在懷寧時聽說相國寺開齋節聲勢浩大,沒想到如此壯闊。”
“觀察京城佈局是順帶,今夜是帶你來祈願的。”清晏道:“鄉試在即,求個心安罷。”
趙令徽抬手將他推開,往一旁退了兩步,“我不信佛。”
“不是為我,為你自己,也可為趙令頤。”清晏不知從何處摸出一炷香,用火摺子點燃插在欄杆縫隙間,“有時候從不求神佛的人,祈願會更靈。”
趙令徽再次望向鳴鷲山,良久低頭盯著眼前線香冒出的火星,搖頭道:“不供香火,不求神佛,回去罷。”
清晏挑了挑眉,輕笑一聲上前攬住她的腰,躍下了高樓。
有了上次的教訓,趙令徽鎮定許多,一手緊緊抓著他寬大的衣袖,努力保持自身平衡。
盡力和他保持距離,可肩膀難免貼在一處,餘光裡全是他的側顏,渡著一層淡淡柔光。
月光下他衣袂翩飛,髮絲也隨著動作起落,讓人心亂。
趙玉貞當年究竟是不是被他這副皮相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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