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毓一定會用趙令頤狠狠撈上一筆,將她送去一個進了門便出不來的人家。
趙令徽沉默片刻,毫無波瀾道:“我又能如何,蚍蜉豈能撼樹。”
“你竟要坐以待斃?”清晏終於沉下臉,“軟骨頭。”
“非在局中,怎知其苦。”趙令徽連連冷笑,“你若是看不慣,去殺了趙從夫妻,我還需備上厚禮謝你。”
這話讓清晏一怔,隨即若有所思望著她。
幾日來她逆來順受,難得說一句反抗的話,看來也不是無可救藥。
這一病,趙令徽又在床上躺了兩日,將將能下床又被推上書桌,舉著太不穩當的胳膊練字。
經此一役,趙令徽讀書練字並未認真多少,矇混過關卻練得爐火純青,不時便要揶揄兩句,讓人氣惱。
對此清晏並未阻攔,只是下手時打得更重,期盼她能長記性。
半月下來,記性未長,嘴皮子增長不少,字越寫越差,千字文日日背,一句完整的也未曾記下。
……
再說今日,因柴房臨街,意料之中很快引來周遭百姓和縣衙的人,紛亂不堪撲了一夜,凌晨時分堪堪撲滅,只留下臨街相對牢固的院牆,兩間柴房燒了個乾淨。
趙令徽護著趙令頤隨下人走進常年荒廢的西苑,在門口望著院中梨樹愣神,直至趙令頤出聲才回神。
“這是我們兒時住的院子,可還有印象?”趙令徽嘴角露出微笑,“那時母親喜歡抱著你坐在樹下。”
“隱隱記得……”趙令頤道:“梨樹長高了,先前在柴房遠遠也能看到梨花盛開。”
西苑曾是溫辭住處,也是主屋。
後溫辭病逝,劉毓嫌此處晦氣,便一直空置,也不讓人打掃修葺,如今只是一處荒院。
溫辭的東西早搬空了,連陪嫁的一張拔步床如今也成了趙令容的,只留下一些不值錢的桌椅木櫃。
劉毓撲火之際竟還抽得出人手來打掃,送來床褥等一干用具,讓趙令徽不由心生警惕。
趙令頤才不管那些下人如何,拉著趙令徽進屋,捏起袖子擦她臉上的髒汙,見她紅腫起來的臉頰,眼眶立時紅了。
“無礙。”趙令徽道:“皮肉傷,幾日便好了。”
“阿姐。”趙令頤忍住淚水,“我們為何要受這般氣,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無礙兩字你說了十餘年,可我眼睛看得見。”
“胡說。”趙令徽皺眉打斷她,“往日同你說的話都忘了?”
“沒忘,我知你用心良苦,可我如何能看你受苦,即便這是母親期許。”趙令頤還是沒忍住,落下一滴淚,迅速用衣袖擦去,“我風光無限去了盧家,留你在此處受折磨?”
“自然不會。”趙令徽抬手輕撫她頭頂,“等你成親,我便離開趙家,正如你說,何處不能安身。”
“既然如此,為何不帶上我,我能吃苦,即便是風餐露宿衣不蔽體,我也不怕。”趙令頤決然道。
趙令徽搖頭,滿眼都是心疼,“北邊戰亂,大齊近年內朝腐敗民不聊生危險重重,我一人便罷了,帶你四處漂泊如何能安心。盧家是母親為你挑好的歸宿,盧秉禮為人正直,盧家家底殷實,又同朝廷有生意往來,日後定能護你周全。”
趙令頤深知這是母親和阿姐為她選的最好出路,是以多年來從無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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