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在天上,定然覺得我無用,十年時光,竟一事無成。”趙令徽呢喃道。
清晏端著酒盞的手指一緊,輕聲道:“不會,你將趙令頤保護的很好。”
趙令徽嘴角露出笑意,酒盞自手中脫落在桌上,閉上眼時淚水順著面龐滑過。
望著燭火下那滴眼淚,清晏心尖一顫,竟然生出些不該有的憐憫。
“這世間蠱惑人的到底是皮囊還是魂魄。”
清晏起身走到她身旁,低頭盯著她醉後通紅的臉龐,指尖點在她那顆痣上,眼中又露出一絲冷意。
齊京,周平匆匆離開兵部,揣著一封信趕回將軍府,面上沉靜,在門口下馬卻險些跌了一跤。
一路跑至後院,還未見到院中的周離顧便大聲喊道:“爹,爹,我得到一封信……”
周離顧在院中曬太陽,聽到喊叫聲挪動輪椅轉身望向門口,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周平跑進院中,掏出懷中藏著的信遞給周離顧,“您先別罵我,看了再說。”
周離顧疑惑接過信,展開隨意看了一眼,隨即瞪大眼睛,拿信的手開始顫抖,語無倫次道:“誰……哪裡來的信?”
“前些日子有人往刑部送了一封信,檢舉魏逢恭利用職位之便替人買官,貪髒妄法。”周平喘著粗氣道:“信到了刑部,宮家兩兄弟帶人去魏府走訪,不到一個半個時辰便離開,此事不了了之,信也壓在了刑部案牘庫,今日我去刑部翻閱卷宗,從一堆廢物中翻見了這封信。”
此事不是秘密,況且刑部是大張旗鼓去的魏府,只不過刑部如今是何面目大家心知肚明,沒人在意魏逢恭是否枉法,更沒人在意那封信。
若不是今日恰好看見這封信,此事如同水滴入海,如此也便過去了。
周離顧眼中的驚喜瞬間消失,警惕道:“是否有人看見你將信帶出刑部?”
“我奉命調查兵部卷宗失竊案,去刑部查詢卷宗,宮帷只派了兩名主簿跟隨,他們翫忽職守並未跟進案牘庫,無人看見。”周平思慮片刻又道:“魏逢恭被檢舉似乎是同人鬧翻了,他花錢消災,宮帷壓根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不會在意一封信。”
“小心為上。”周離顧不放心,再次看了眼信遞給周平,“找機會送回刑部,別留尾巴。”
“是。”周平應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父親,我們準備這麼多年了,眼看謝彥都要歸西了,還要等下去?”
周離顧望著信猶豫片刻,嘆氣道:“我一直在等時機,卻始終等不到。早些年我在戰場,分身乏術,等終於回京,你又去了堯西,如今戍兒又去了延城。謝彥心中始終記著當年的事,怕周家有一絲風吹草動。若不是大齊如今沒有可用的將才,周家恐怕早就滅門了。”
“父親畢生心願便是昭雪烽火營一案,我和戍兒哪怕陪葬又如何!”周平憤然道:“烽火營隸屬鎮北軍,周家理應替他們平反。”
“胡說!”周離顧瞪他一眼,“平反不是用更多人的命去換他們的清白,本末倒置!”
周平垂下頭,周離顧皺眉思慮,疑惑道:“他當初除趙玉貞外沒有特別親近之人,也沒有子嗣,這一模一樣的字跡,也不知是陷阱還是別的。”
“那父親打算如何?”
“再等等罷。”周離顧道:“若真同他有關,他或有安排,我吊著一口氣也要等到那日。若是陷阱,我動一步,周家和鎮北軍萬劫不復。”
戰場上新傷疊舊傷,周離顧在輪椅上癱坐十餘年,全憑心裡一口氣撐著,周平實在擔心,若這封信只是一個陷阱,和那人毫無干係,他如何能撐得住。
“父親放心,我們部署多年,緊要的地方都安插了人手,若要動手,定會成功。”
“你動敵動,哪有那般容易。”周離顧揮揮手道:“這些年我部署人手處處受限,謝彥嚴防死守,加之大齊形勢緊張,烽火營之事……遙遙無期。”
“或許這封信便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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