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被雜草覆蓋的路往前行,到了桃林中央,一節粗壯的樹樁掩藏在雜草落葉中,其上爬滿了青苔。
這是一株野生的桃樹,桃林初成時它已經不知在此生長了多少年,雖然結出的桃子酸澀,花開得卻異常茂盛。
以前趙玉貞閒暇時最愛來這個桃林,坐在這棵樹上俯視山下,無論春夏秋冬,都有別致的景。
如今這顆桃樹只剩下一個腐朽的樹樁,被雜草覆蓋。
桃林中的樹都被砍過,但其它的樹歷經風霜都長出了新的枝幹,只有這顆老桃樹一蹶不振,再也沒緩過來。
周離顧說是謝彥命人在桃花盛開的季節來砍砸桃林,可為何要如此,卻無人知曉。
周遭的桃樹長勢喜人,顯得這塊空出的荒地異常荒涼,清晏站了許久,轉身慢慢往山下走,順著一條小路走回山莊。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陣腐朽的氣息和刺骨的寒意。
清晏走出桃林回回首望去,似乎在漸漸陷入陰暗的桃林中,看見了一個紅色的身影,靠在桃樹上往下望。
當年的事,原以為不能正大光明提及的只是清晏和烽火營,如此看來,趙玉貞也是大忌。
趙令徽思慮片刻,朝趙令頤搖頭道:“算了,若是有人提及,你幫我留意便是,不要刻意去查,太危險。”
“好,不過阿姐怎會想起來查這麼個人。”
許多事依舊不能告訴趙令頤,比如自己和趙玉貞模樣相像,比如清晏的真實身份,比如沒頭沒尾的夢……
“她和清晏關係匪淺,或許可以藉此查到清晏的過往。”趙令徽道:“知己知彼,日後我們才能反制。”
趙令頤點頭,“清晏這人,心裡藏的事太多,難以琢磨,卻算不得是個壞人。”
“不提他。”趙令徽嘆道:“說說你,在周家過得如何。”
“他們都待我很好,將我當親生一般。只是周城兄長對我不冷不熱,不過他礙於祖父的命令,也不敢對我如何。”
和趙令頤聊了大半個時辰,聽她細說在府上的日子,趙令徽徹底放下心來。
周家對她無可挑剔,只要周家不倒,她日後定會一帆風順。
離開山頂的院子,趙令徽緩步往下走,從高處俯瞰這座山莊,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卻又覺得熟悉中透著陌生,就好像曾經無數次光顧的地方,因年代久遠面貌改變,讓人認不出了。
奇怪,初到山莊時不覺得,一路走到山頂的院子時也不覺得,此時俯瞰下去,竟然生出這樣莫名的情緒。
特別是南面那片桃林,除了夢裡那般花團錦簇的模樣,她腦中竟還浮現出桃林碩果累累的樣子。
趙令徽順著石板小路和迴廊四處瞎逛,直至天黑才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清晏不在,剛進院,身後小廝和婢女端著飯菜敲門進來,在桌上架起一個小火爐。
今晚有燉羊肉,還有夏日採摘曬乾的蘑菇以及一盤認不出的野菜,再加上熬得軟糯的魚粥,讓人胃口大開。
趙令徽吃得撐,在院中來回走了兩炷香的功夫才覺得胃裡的食物稍稍消化。
將心裡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壓下,趙令徽拿上換洗的衣物去了湯池。
木屋搭起來是為了遮擋落葉,同時能留住熱氣,冬天泡也不會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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