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長姝猛然回頭。
元嘉還穿著早上進宮那套常服,看似不張揚,壓的卻處處是宮廷織染署的配額。
髮髻上那對樸素的素銀花釵,是少府監按制頒賜的“鈿釵禮衣”才有的配飾。
楊珵之勒緊韁繩。
馬的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刨。
“楊縣令不下馬,要本郡主抬頭看你嗎?”
話是對楊珵之說的,但元嘉卻只是衝藺長姝眨眨眼。
楊珵之只能下了馬。
腳落到地面後,楊珵之扶了藺長姝一下,讓她不至於被自己帶摔下來。
才撩起衣袍,雙手合抱:“見過郡主。”
元嘉微微側身,一位穿青綃禮衣戴鈿釵的女官從她身後走出。
“長姝自小和我一起長大,她嫁到楊家後,我便總記掛著。”
“如今又要隨楊縣令去那麼遠的地方赴任,便向陛下討了容昭姑姑給她,不過代我略略照應長姝,免得我懸心。”
她笑意盈盈:“楊縣令,不會嫌本郡主多事吧?”
“不敢。”
楊珵之頓了頓,再行禮:“下官楊某,見過女史。”
謝容昭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髻上簪著兩樹素銀花釵,腰間繫著碧色高腰長裙,臂彎裡搭著一條月白披帛。
她雙手輕按袍袖,回了一禮,身體微俯,動作乾淨利落:“楊令多禮。”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穿淺碧色窄袖宮裝的年輕宮女。
元嘉又介紹:“這兩位是掖庭裡出來的,懂規矩,也練過幾天拳腳,只當給長姝做個伴,四人剛好湊起來打打骨牌消遣解悶。”
年輕宮女齊齊向楊珵之行禮。
楊珵之:“……二位姑姑不必多禮。”
“對了。”
元嘉走至藺長姝身側,抬頭看她,彷彿不知情:“還未問你,不是要回藺府?”
“難不成迷糊,連自己家的方向都不認得了?”
藺長姝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她知道楊珵之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對她絕不能說苛待。
剛成親時,她是有和他好好溝透過的,卻每每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只能自己憋屈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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