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高緩緩撐著地面站起身來,掃了掃身上的土,淡定的看著眾人。
“你是為了給你爹報仇吧。”江糖緩緩開口。
只是一句話,就讓夏志高緊張了起來。
看著江糖面色不悅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聽不懂沒關係,你可以看看。”溫枕書說完,一拍手,就有侍衛端著屍骨的包袱走了上來。
夏志高一臉不解,可當包袱開啟的瞬間,整個人都慌了神。
下意識看向身後的墳墓,當看到墳頭邊緣的新土,當下就奔潰了。
“你們做了什麼!你們挖了我爹的墳!欺人太甚!你們欺人太甚!”夏志高奔潰大喊著衝向溫枕書,卻一把被身側的大壯控制在原地。
裴凌見狀皺眉道:“等案件結束,我們會將你爹的屍骨重新安葬,如果你願意,可以重新換個地方。”
聽到裴凌的最後一句話,原本緊繃的夏志高,有了一絲鬆懈。
看著裴凌頓在原地,江糖指著屍體說道:“你一眼就看出了這是你爹的屍骨,是因為這些碎裂的痕跡吧。”
聽了江糖的話,夏志高把頭別道一旁。
江糖和裴凌互相對視一眼,裴凌點點頭,示意江糖繼續。
江糖深吸一口氣,往前一步,看著那些屍骨說道:“你既不願意說,那便聽說我說說吧。”
夏志高眉頭緊鎖眼神落在了墓碑上父親的名字上。
“多年前,鄭大人花錢在家鄉修築祠堂以及菩薩廟,因無暇顧及,所以由家中總管,及村子裡的村正許通元監管修築。”江糖開口說道。
夏志高一言不發,神情卻越發凝重。
江糖繼續道:“鄭大人特地讓許通元任職里正,雖然總管分管錢財,但許里正請的工人,都是由許里正負責賬目。好歹是一間寺廟,油水頗豐。總管是鄭大人的家奴,自然不敢在裡面有什麼貓膩,可許里正不同,無利不起早,除了村裡的一部分人之外,主動尋了一個畫師。我們瞭解過,那畫師當年在寺廟畫壁畫三個月,工錢五十兩白銀。”
“五十兩白銀,對於一個莊稼漢來說,那是一筆不菲的銀錢,甚至,是一家人活命的銀子。”江糖頓了頓,看向夏志高,夏志高顫抖著,雙拳緊握。
江糖看著他猶豫了片刻,繼續說道:“許里正自然是瞧上了這筆銀子,他突然知道一項孱弱多病的夏力,竟然會畫畫,於是便起了貪念,以極低的價格,讓夏力代替畫師,完成畫作。他不許夏力聲張,換上了畫師的衣服,屋頂距離地面,誰也不會仔細去看,所以哪怕畫的不算好,也能矇混過關。”
“就這樣,原本畫師要一個月才能完成的畫作,最終在夏力日夜不休的努力下,三日就完成了。畫師最終拿到的價格,是三十兩,我不知道許里正給夏力多少錢,但剩餘的一定是進了下許里正的口袋。”江糖看著夏志高說道。
夏志高已經紅了眼,看著江糖,嘴巴微微顫動。
江糖瞥了他一眼,繼續道:“這筆錢應該不多,但足夠給孩子添置新衣,給娘子買新的胭脂,家裡的米也沒了。我想,當時夏力拿到這筆錢時,應該和我想的一樣吧。”
“可三天三夜仰著脖子畫畫,那麼高,一時失神,就那麼摔了下去。摔在了原本應該是菩薩廟正殿的地面上,我想,那時天還沒兩吧。許,韓,王三人,聯絡到了你娘,一個沒了丈夫,帶著一個孩子的異鄉女人,在三人面前,能有什麼反駁的力氣呢?”
“即便再不情願,各種威逼利誘下,她總會妥協,至少因為孩子,也不得不妥協吧。”江糖的語氣沉重了起來。
不等繼續,夏志高突然喊道:“夠了!夠了別說了!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他們該死!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