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燕王與睦王 真 · 對
江昀韜第一次見到這個小他七歲的弟弟時, 一點也沒t想到自己和他之後會一起幹多少的壞事。那個時候的他看著床榻上小小的一團，看著自己姑母如何把他抱在懷裡，像對待瓷器一般哄著，他的第一反應是：姑母會不會因為他而不要自己了。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姑母憐惜他母親死得早, 曾經與自己也算是閨中密友, 便同樣把他和自己的兒子一起放在手心裡供著。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買兩份。給江蘊宸讀書時懷裡會抱著江昀韜, 和江蘊宸逗樂時江昀韜也隨時能毫無芥蒂地加入。
這就是江蘊宸母親對待二人的方式，一碗水總能端這麼平。
但在江蘊宸四歲時，他的母親去世了。
或許是受到了太后的迫害吧。江蘊宸不懂, 但江昀韜依稀察覺到了一些。小孩子心直口快，直接告訴了江蘊宸：你母親是被太后害死的。
江蘊宸才四歲, 但在他理解了誰是太后，什麼是死亡之後，直來直去的腦袋把二者畫上了等號。
江蘊宸懂這些太早了。四歲也是求知慾旺盛的年紀, 他便開始一點點學, 學什麼是覆仇, 什麼是殺人, 什麼是朝局，以及……什麼是演戲。
他在四歲就學會了演戲, 在江昀韜面前永遠保持著清澈和愚蠢，讓哥哥覺得他永遠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呆傻模樣, 不會算計, 不懂權謀，而是隻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十一歲的江昀韜卻已經懂了自己想要什麼。那就是王位。有了王位, 自己就會擁有一切，或許是一個親生母親，或者是一個姑母？還是一個不用擔驚受怕的, 獨屬於他和弟弟二人的庇護所？這一切雖遙遠，卻也誘人。十一歲的孩童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根本不去擔心有多遙遠。
而江蘊宸，便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心甘情願做哥哥手中的一把刀，但內心那點心思，他藏得太好了。
*
江昀韜還是聰明的，知道扮豬吃虎的益處，便在江莫逾登基後打算扮演沒有頭腦只有蠻力的粗人。但第一次製造小打小鬧時，他們沒有把握好度，導致兵敗，真真正正的兵敗。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當時正在把權的太后出的一份力。
疆場上，作為“刀”的江蘊宸傷得格外重，躺在沙土地上氣若游絲。這個時候的江昀韜腿斷了一條，胸口處的刀傷還在汩汩冒著鮮血，就連半張臉都被火燎到了。
在那個時代，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臉都是最重要的。朝中派來的兵已經撤退，江昀韜本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替自己的臉療傷，但是他將軍醫喚來，推到了江蘊宸面前。
“先替我弟弟看看，他快不行了！”
江蘊宸虛弱地看著眼前還在冒血的江昀韜，眼中湧出淚花，“哥……”
“哥哥在！”江昀韜慌忙拖著斷掉的腿上前，握住江蘊宸的手，“莫怕，哥哥陪著你。”
“嗯……”
江蘊宸面上還是那副虛弱的模樣，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其實自己根本沒傷到什麼要緊的地方。但只要演戲，江昀韜就會更心疼他些，就會越來越覺得自己只是一個膽小怕事的，需要哥哥呵護的單純小孩。
而這樣一騙，就是十幾年。
直到最後他反水了朝廷去為沈明情做事，江昀韜都沒有發現其實他的心根本就不在他那兒。誰對他有益，他就投靠誰。
當時的沈明情手中把控著皇帝，朝中重臣也都聽令於她，為什麼不去選擇她呢？這沒道理。而江昀韜就成了一顆棄子。最終誰是誰的刀？誰辜負了誰？都不重要。
作者有話說：
無
